嫏嬛本想謙虛幾句,可一則覺得自己實至名歸,二則恰好翻到一張草圖的背面,亮出了一個熟悉的圖案——「姜芍,有件事還望你能指點迷津。」話畢,她將手中圖紙推到她跟前。
溫枸櫞一眼就認出來了,「啊,是這個橫七豎四的矩陣!」
姜芍似乎想到了什麼,但沒開口。
嫏嬛又取出名冊,交與姜芍,「家父舊友說,這其中羅列的是登河二十八星宿的生辰和籍貫。你看看是否屬實?」
「二十八星宿嗎……」姜芍細閱名冊,卻一臉茫然,「一定不是他們,這裡寫的年紀都太大了,至少大了十年,最多的足足年長二十年。住地也都不同,不過……」她又仔細端詳了一陣,「星宿們似乎都住在這些地點附近,比如隔壁的村子,之類的……」
「那能夠一一對應上嗎?」溫枸櫞殷切地問道。
姜芍開始在另一張紙上逐一寫下與各個地名相近的星宿,果然都能匹配——除了一個人。「如果我沒記錯,參水猿的本家,與這裡的籍貫相隔甚遠。但其他的條目都已經有對應的人選,只剩他還沒有歸屬。」
嫏嬛又問:「你舊時跟我提過流星閣這一設計,那是當家與星宿們通信的地方,每位星宿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信箱,對吧?」
姜芍點頭。
「信箱的布局與你房間暗道里的暗格布局一樣,這個我們也討論過。」
「不錯。」
「你一定知道每一位星宿的信箱如何排布。」嫏嬛指著矩陣中藏有水牢地圖的那一格,「從你進入流星閣的方向來看,這個位置對應的信箱是誰的?」
姜芍瞪大雙眼,「是參宿……」
溫枸櫞喜出望外,「太好了!終於給我們找到線索。」
「但暗道里為何會有留給參宿的地圖?」葶藶問,「你的房間……平日也不會輕易讓別人進出吧。」
姜芍恍然道:「那其實是歷代少當家的房間。所以在我之前,住在裡面的人應是家父。」
溫枸櫞捂嘴小聲道:「我就覺得他瞞著什麼。」
嫏嬛瞪了她一眼,溫枸櫞立刻不吭聲了。
姜芍是明白人,又怎會不懂她們的疑心,於是問嫏嬛:「你是怎麼看的呢?」
嫏嬛靜思片刻,道:「我覺得,名冊里的這二十八人,如果不是現今的二十八星宿,那很可能是上一代的二十八星宿。而如果地圖是在令尊還是少當家時放進去的,所對應的會是這名冊中年紀更大的上代參宿,還是現如今的參宿呢?」
葶藶有些雲裡霧裡,忙問:「姜家堡的星宿更替又是怎麼一回事?我以往只有耳聞,還未聽過究竟呢。」
姜芍解釋道:「第一代星宿,就是助我先祖姜立義在登河山立業的二十八位健兒,因此得名『登河二十八宿』。從第二代起,每代星宿都是登河山地界出身、和少當家同輩的二十八位男女。這二十八人必須身家清白、四肢矯健,從小和少當家一起習武念書,日後成為守護登河山的健將。少當家繼位之日,前代的星宿就會隱退,所有職責交由下一代延續。而繼任者通常都與前代是同鄉,以便擔當為前代贍養送終之責。如此更替,已有百餘年。」
嫏嬛聽出了一點問題,「但你身邊卻沒有與你同輩的二十八星宿,這又是為何?」
姜芍答道:「父親尚值壯年,身邊的星宿也還年輕,因此還不曾為我挑選星宿。」
「那就怪了……」嫏嬛盯著名冊上的日期,「因為我們都見過如今的星宿,看樣子也就三十來歲。而名冊上的日子,算下來年齡都是四五十歲,才更像是令尊同輩之人。除非他們都通曉駐顏之術,否則我就要問——名冊上的星宿們去哪裡了?為什麼你沒見過他們?又為什麼會這麼早就被更年輕的人替代?」
「這……」姜芍被問了個措手不及,「容我回去,仔細鑽研一下。」話畢,她飛快地朝三人一拜,匆匆離去。
嫏嬛見她走得窘迫,頓時面生悔意,「一姐,我剛剛是不是問得太直接了?」
溫枸櫞笑道:「你要問到底時,天王老子也封不住嘴。等她心情平復了,再去賠禮吧。」
嫏嬛又坐下道:「我相信姜芍不會說謊,她所熟悉的更替規則就是如此。然而,憑我們如今所知,已經可以推斷姜驥在星宿更替上做過一些有違常規的事。假設直到姜疾明生前,一切仍依舊制,那本應與姜驥同輩的那二十八人,到底身在何處?楚澄又為什麼會將他們的生辰籍貫記錄下來,作為重要的線索,交給父親呢?」
葶藶不禁抹了把汗,「幸虧姜芍先一步走了,不然二姐越問越多,她更加脫不了身。」
嫏嬛望著姐姐和弟弟,表情竟有些激動,「我們一直懷疑姜驥有所隱瞞,現在總算找到一絲頭緒,我可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溫枸櫞笑道:「焉知果然還是焉知啊。」
是夜,眾人齊聚一堂,共商婚事。
紀莫邀將一張稿紙遞向前方,「回信我已擬好,你們若無異議,就讓葶藶親手謄寫一份送去給他未來岳丈。」
溫枸櫞看罷,問道:「你言語之中示意婚禮應在塗州辦,他們會怎麼想?會不會覺得我們有所企圖?又會不會趁機設套來誆我們?」
「不怕。」紀莫邀轉過頭去,精準地避開她懷疑的眼神,「同生會對此求之不得,且聽我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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