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這話真讓人放心。」馬四革看了看她,又意味深長地吸了一口氣,「送你們來驚雀山,原來只是一年前的事,真不可思議。印象中,我就是護送了兩個小孩子,但今日再看你……」
嫏嬛苦笑,「四哥是覺得,我在短短一年間已經失去孩童的天真,只剩下成人的世故了麼?」
馬四革不置可否,「我當然不會這麼說你,但就算事實如此,我怎麼覺得你一點也不遺憾呢?」
「我說了,我是個很奇怪的人。」
「還是說,你自信無論自己變得多奇怪,也總有一個人能從冷淡的字句中,讀到你心弦上的正音?」
嫏嬛臉又紅了,「承君貴言。」她晃了晃腦袋,話鋒一轉,「既然四哥決定要去做監工,我就將圖紙都交給你好了。」
「你那些機關的圖紙嗎?」
嫏嬛兩眼一亮,「當然。」
「那你可得給我一寸一寸標註清楚。機關暗格這種東西,失之毫釐差之千里,我可不想中道崩殂,死於非命。」
嫏嬛笑道:「怎麼會?我設計的機關又不是要奪人性命。」
「你腦中機關無數,敢說沒有一個是用來殺人的嗎?」馬四革打趣道。
嫏嬛兩眼一轉,道:「我設機關都是為了便利,殺人可是最不便利之事。不過你也沒說錯,任何機關都有化身兇器的潛質,只看開關掌握在誰人手中罷了。」
馬四革細思片刻,突然放聲大笑——「當初知道你看上那姓紀的時候,還擔心他這麼古靈精怪會欺負你。現在看來,我應該多替他抹一把汗才對。你說這是他的福分,還是劫數?」
「四哥真會說笑,當然是福分了。」
紀莫邀正在給地藏揉臉,手指竟突然插進它嘴裡,疼得地藏立刻掙脫跑開。
停在他肩上的聲殺天王也撲騰了兩下翅膀,尖聲叫道:「嚇死鳥了!」
「就你多話。」紀莫邀撕了半片薄荷葉給天王,自言自語道:「剛才突然覺得經脈一抽,也不知哪個多事的在說我壞話。」
不久便是啟程之日。
以紀莫邀為首一行六人從驚雀山出發,溫枸櫞和龍臥溪則在暗中跟隨。陸子都留下守山,馬四革也擇日奔赴溫家開始著手重建之事。一切打點停當,眾人在初冬的早晨相互道別,只盼一切順利,大家能早日再聚驚雀。
風雪兼程,花白一路。
到達塗州之日,邢至端帶隊在城外迎接。「各位遠道而來,邢某招呼不周。」他轉眼看見趙晗青,嘴角略略抽動,但仍面帶微笑,「恭迎二小姐回家。」
趙晗青扁嘴斜視他一眼,並未出聲。待他走開之後,才小聲對身邊的嫏嬛和葶藶說:「我大祝蘊紅兩個月,可同生會的人都管我叫二小姐,你說好不好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