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這裡只有兩匹馬。父親行動不便,非得有車駕不可,這準備起來,恐怕還需時間。」葶藶道。
「而且啊……」嫏嬛望向通往林外的路徑,「你們難道不想知道,那一男一女究竟是何方神聖嗎?」
「八成,是紀尤尊的爪牙吧?」溫枸櫞冷笑道。
「雖說如此,但既然我們未能立刻帶父親離開,倒不如想想明日他們來時,我們該如何應對。」
「也是,果然還是焉知心細。」溫枸櫞轉向紀莫邀,「喂,怎麼不見你出聲呢?」
紀莫邀將一根手指按在嘴上,示意自己噤聲令還未消除,不敢作聲。
嫏嬛撲哧一笑,將他的手指扳下來,道:「有話就說,這裡父親也聽不見。」
紀莫邀打了個哈欠,答道:「你們都謀劃好了,我也沒什麼要補充的。這是你們家事,我只是順道來幫忙而已。需要我時就出聲,不需要時我就閉嘴。」
「嘖嘖,突然這麼乖巧馴服,還真不像你。」
嫏嬛不高興了,「一姐,你這是什麼話呢……」
溫枸櫞拍拍嫏嬛的腦袋,又道:「今晚你去父親房裡陪護,我們三個輪流守夜。等明天差不多時候了,我們再躲起來,看看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。」
眾人達成一致,各自歇息不提。
次日,溫枸櫞和葶藶留在小廬內護持溫言睿。嫏嬛和紀莫邀則在琪花林入口處觀望。
過了一夜,嫏嬛還是未能平復懷傷之情。
「有一年姑姑生辰將近,我和葶藶編了一個花環想送給她戴。放在屋裡怕她提前發現,於是便掛在了附近的樹上。」她有些茫然地望著四周的林木,「這裡每一寸草木都勾起我們三個人之間的回憶,有時真的很難相信……」她怕自己越說越傷心,就將話題交到紀莫邀手上,「你們會給前輩過生辰麼?」
紀莫邀抬頭想了想,「與其說是我們為他慶祝,倒不如說是他借著日子來犒勞我們。小時候,他會帶我們去城裡大魚大肉,簡直比過節還高興。畢竟真的新年時,望庭和老四要回家探親,只餘下我和子都跟他去素裝山陪師伯過年。」
「你這麼一說,這不知不覺里,已經到新一年了……我們總在趕路,都忘了算日子。」
「也是,不過如今這個陣勢,也難有心情慶祝吧?」
嫏嬛輕嘆道:「有時候我在想,如果我家只是安安分分的書香門第,我們三姐弟到了這時節,應該都已婚配,甚至生兒育女了……你有想過,如果你生在尋常人家,會過什麼樣的日子嗎?」
紀莫邀冷笑,答道:「畫畫花鳥、拉拉胡琴,與酒肉朋友為莫逆,尋常公子哥兒的生活。」
嫏嬛忍俊不禁,「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吧?」
「有什麼奇怪?我又沒有什麼登科從戎的壯志,說不定真的會長成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。」
「所謂壯志,也不僅限於從仕參軍吧?」
紀莫邀又笑了,「你又來安慰我了嗎?」
嫏嬛忍不住往他肩上拍了一掌,「明明是你說得自己一無是處,是故意要招我可憐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