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枸櫞見他說得這麼不留餘地,反過來替他不忿,「自溪流投身江湖,說不定比穩居水晶宮裡的龍子龍孫見的風浪更多。」
龍臥溪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,調侃道:「看不出你年紀輕輕,說話竟如此玄妙。」
但溫枸櫞並不覺得好笑,「老泥鰍,我一想到永遠也沒辦法領略你年輕時的風采,就覺得好傷心。」
龍臥溪笑著捧起溫枸櫞的臉,道:「抱歉,是我先老了……」
「你也看不到我變成老太婆的樣子了。」
「深感遺憾。」
「老泥鰍……」溫枸櫞撲倒在龍臥溪懷中,細聲呢喃道:「我到底算是你的什麼人呢?」
龍臥溪將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停在耳中,卻裝作並沒有聽見。
喜歡獨來獨往,與喜歡跟萬中無一的知心人相伴,兩者並不衝突。知己者,有如自己靈魂缺失的碎片,毫不費力就能完美合璧。就算是從不後悔孤身闖蕩的人,在遇到契合之人的時候,心裡也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慶幸吧?
但他沒有辦法給出答案。
相比起其他人?s?的馬不停蹄,身在驚雀山的眾人倒是清閒許多。
那晚三更,趙晗青正要寬衣就寢時,一陣夜風入戶,吹落她書案上的幾份筆記。她顧不上掌燈,借著月色彎腰拾起散落的紙張,背後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——
「閣下可是趙晗青小姐?」
晗青嚇得手一抖,但還是立即捏著筆記站直身子,問道:「來者何人?」
對方聽出她的驚恐,忙解釋道:「趙小姐千萬不要誤會,我並沒有惡意。」
晗青哪肯輕易信服,回身追問:「你是誰?」
「趙小姐與我未曾謀面,但想必一定知道我女兒繆毓心吧?」
晗青恍然大悟,「你是……」
屋外猛然卷過一陣狂風,隨即便是「唿」一聲悶響。趙晗青匆匆點燈,驚見姜芍將一個女子扣喉按在牆上,大聲喝道:「何方妖孽,膽敢夜闖清修之地!」
「留夷姐姐,不要傷害她!」
姜芍轉過頭來,「你認識這人?」不等趙晗青回答,她已經鬆開了手。
「算是吧……」趙晗青走到婦人面前,問:「你可是龔雲昭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