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向師叔請安。」
如今的歐陽晟,仍然如往時一樣端正穩重,但眉目間的傷情仍未完全消退。
紀莫邀不在山中,呂尚休便在自己房中獨自招待師侄。
習慣了萬事皆找紀莫邀,歐陽晟無意中竟用了這樣的話開頭——「既然紀師兄不在,那就交給師叔好了……」他取出一卷書,「這是整理二師兄房間時發現的。似乎是他父親高運墨先生的遺物,多年來一直壓在箱子底下,怕是連二師兄自己也沒見過。我粗略翻過,見裡面提到紀尤尊這個名字,就立刻送過來了。也許你們用得上。」
呂尚休忙接過書卷,見封面題為《深柳傳書錄》,一翻頁,見詩云:
深柳園中柳重重,清流洗硯流匆匆。墨點色淺能成字,地通星輝無影蹤。
呂尚休不禁嘆道:「如果早點發現這個,就好了……」
自進入涓州城起,紀尤尊就開始不耐煩了。
「我們已經來到涓州,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楚澄的筆錄藏在哪裡了吧?」
最初告訴紀尤尊要找的東西就在涓州時,他還生氣,說那裡是楚澄殞命之地,筆錄藏在此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?
但嫏嬛沒讓步,說等到了涓州,她自會再指路。紀尤尊若是等不及,可以直接殺了她。
於是就來到了這一刻。
嫏嬛答道:「你要找的東西,在深柳園。」
另外兩人同時瞪大雙眼。
紀尤尊惱羞成怒地舉起手掌就要打下來,卻被紀莫邀一手擋住。
「你憑什麼打她?」
「你自己也聽得真切,這賤人沒有半句實話!也不知是她死鬼老子唬了她,還是她編出來的謊言,事已至此,我還留她何用?」
紀莫邀握著父親的手腕,擋在嫏嬛身前,厲聲喝道:「你現在打死她又如何?要的東西難道會憑空出現在你手上嗎?讓你去深柳園就去深柳園,到時真的一無所獲,再計較不遲。你敢現在動她,先取我性命。」
紀尤尊盯著兒子好一陣子,沒有出聲,轉身憤然將韁繩一拉,馬車猛地拐了一個彎。
嫏嬛全都看在眼裡,手心暗暗冒汗。
「焉知……」紀莫邀疲憊地坐在她身邊,「你可知道深柳園是什麼地方?」
嫏嬛詫異了,「怎麼連你也……」
馬車驟然停下。
嫏嬛掀開車簾,見正門之上的牌匾寫著三個大字——深柳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