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幹什麼突然叫我的……」危月燕說到一半就不出聲了,紅著臉扭過頭去。
梁紫硯坐在一旁聽著,心裡久違地刮過一陣爽朗的清風。
清風過後,卻是腥風。
那一天和之前的幾天並無不同,梁紫硯如常坐在草廬外同一個位置,望著山坡下同一塊地方。
她不知道鹿獅樓里議的是什麼事,不過既然紀尤尊參與其中,估計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好事。她最好奇姜驥來這裡的緣由——她數過了,二十八宿每一位都在。能讓姜驥號令全部星宿一同出陣的事情,一定舉足輕重吧……
另一陣營的人,她一直不知道是什麼來歷。
看久了,她連星宿輪班的方法和時刻都記在了心上。星宿以三人一組行動,每一時刻都有三組人在樓里候命,三組人在樓外巡視,餘下人等就在附近自由歇息。來取水的奎木狼和危月燕就是在休息的組別,因此並非三人一起行動。
那夜用過飯後,穩婆正例行講著她鄉下的糟心事時,山下忽然傳來一陣?s?詭異的鐘聲,隨即便是漫天殺聲。
老媽媽當即說覺得頭暈,坐在屋裡起不來。
梁紫硯抱起孩子從窗戶望出去,只見那未知陣營的人不斷湧入鹿獅樓。在樓外的星宿們上前阻止,卻立即被對方的隊伍淹沒。混亂之際,一架馬車唐突地從鹿獅樓後飛馳出地通關。
殺聲逐漸淹沒了音樂,但她已無法分辨其中細節。她的直覺就是——二十八宿被包圍伏擊了。
穩婆好容易爬起來,看到關前動武,嚇得立刻合上門窗,「娘子,江湖險惡,我們小老百姓就當沒看見!」
梁紫硯心想:說得倒是輕巧。你能避過這一時,可我還要活過這一世啊。
誰能保證,這不會是她餘下的人生里最尋常的景色?
梁紫硯野心勃勃地想參與其中,但她知道這不可能。
她可以捨棄自己的性命,但她不能不為自己的孩子負責。
可是……
咚!咚!咚!
有人在大力敲著房門。
梁紫硯立即將孩子交給穩婆,不顧勸阻開了門。
如果有人要來取她們一屋婦幼的性命,又何必費力敲門?
她拉開門扉,卻真真地感受到了絕望——
奎木狼渾身是血地倒在外頭,神色堅決地喊道:「娘子,快帶家人離開這裡……有多遠跑多遠……快!」
山下已經橫屍十數人,而屠戮仍未結束。
紀尤尊在哪裡?他也死了嗎?
這個想法給了梁紫硯一瞬間的快意,但她立刻回過神來,伸手要扶奎宿起身,「進來。」
誰知奎宿急忙掙脫開,道:「不要管我……你們快走,時間不多了……」
「奎宿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走啊。」
「不可以!」奎宿肅然答道,他清澈的眼裡不斷地湧出淚水,「當家還在樓里生死未卜,別的星宿也在苦戰……我、我還沒找到螢姐姐。聽我的話,你們快走,否則就來不及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