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想哭。
他內心的某個陰暗的角落裡,其實是知道紀尤尊遲早會說這種話的。但當「通姦」二字真實地傳入耳朵時,他還是忍不住想起母親最後一次望向自己的眼神。
絕望,好絕望。
自己童年唯一的快樂回憶,最終還是逃不過被居心叵測之人玷污的命運。
眼淚真的從他眼角滑落,他卻不敢坦白緣由。
紀尤尊見他落淚,也平靜下來,拍拍他肩膀,「你那時還是個孩子,什麼都不懂,有誤解也不是你的錯……如果可以,我根本不願讓你聽到這樣的事實。你的母親,也不會希望看到這一刻,但終究……」
「不必解釋了,我懂的。」紀莫邀飛快擦乾淚水,「假以時日,我就不會再介懷這種事了。」
「很好,假以時日,我們也許還能做尋常的父子。我知道很難,但至少我們都有這個願望。」紀尤尊低頭看著臉色陰沉的兒子,囑咐道:「你與溫嫏嬛,確實是有些情誼,我也不想蠻橫地拆散你們。但當兩個人同床異夢的時候,也許那份情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。你還是儘早打算,長痛不如短痛。」
「費盡心機將她帶回這裡找筆錄的事,你難道已經忘了嗎?」
「她只要活著,我就總有辦法,不需要以你娶她為條件。」
嫏嬛回到屋裡,見四下無人,便推開側窗,果見寧孤生從暗處走出。「寧先生,他們兩父子在說話,我們也可以繼續剛才的話——」
寧孤生不等她說完,便捏住她的嘴,將自己的臉靠得無比近,低聲道:「舊時未曾留意,現在近看才越發覺得,你比你姐姐還耐看幾分。」他猛然鬆開手,兩臂架在窗台上,居高臨下瞪著嫏嬛。「別以為皺皺眉頭就能讓我對你言聽計從,我可沒那麼膚淺……你有紀莫邀撐腰,根本沒有必要給我好臉色看,就更說不上什麼賠禮道歉。」仿佛感嘆自己的聰明絕頂,他笑著撓了撓眼角,「然而你卻主動來向我示好,想必一定是有求於我。我就想不明白了,有什麼是紀莫邀給不了你,但我卻能給你的好處?而我又能從中得到什麼?你最好跟我說個明白,否則你這點小把戲就算瞞得過我,也瞞不過紀尤尊。」
「你和他們父子一樣,能不費吹灰之力置我於死地,我除了儘快離開這裡,又哪敢有別的奢求?我沒什麼心機,只想平平安安與家人團聚。但紀尤尊不會放我走。他怕我若一走,紀莫邀也會跟著我走。紀莫邀當年離家一走就是十年,紀尤尊不會容許他故技重施,一定會想方設法將我困住。寧先生可有助我離開的法子?」
寧孤生擠著眼睛看她,反問:「你是要一個人走,還是要帶上……」
嫏嬛搖搖頭,「他,紀莫邀……也許很快就不會想離開這裡了。我怕到時連他也不會放我走。」
「有這等事?我看他對你很是上心,才來幾天就改變主意了嗎?」
「紀尤尊終究是他父親。孩提時對父親的怨恨,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依據。我見他們相處這幾日來,態度已經緩和不少。親人相聚終不是壞事,他若是想跟父親重歸於好,我於情於理也難以阻攔。可我也有親人,我也想和他們團聚!只怕他們父子一拍即合,甚至要我與紀莫邀成親,那我就插翅難逃了。」
寧孤生揉著鼻尖,追問道:「就算你有理由要走,我又憑什麼要幫你呢?紀尤尊武功遠勝於我,若是敗露了計劃,你可以一走了之,我便在劫難逃了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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