嫏嬛嗤之以鼻,「你放心好了,我只想喝完這杯水就去睡覺。你不要來吵我。」
紀莫邀托腮望向眼前的山溪,面上掛著愜意的笑容,沒出聲。
溫枸櫞立在斷橋邊,眺望懸崖彼岸的壯膽亭。
一路趕來,只見紀尤尊單騎歸去。也就是說,他們兩個一定在青刀澗下,生死未卜——但至少肯定沒有落在紀尤尊手裡。
「若是不想我要了你的狗命,就滾回你師父趙之寅那裡——」
紀尤尊丟給寧孤生的這句話,反覆在她腦里迴蕩。
寧孤生難道一直還與同生會藕斷絲連?不會吧,他不是把沈海通打到殘廢了嗎?祝臨雕會饒了他?不對。祝臨雕饒不了他,不代表趙之寅也是如此。畢竟是自己的愛徒……難道多年來在背後無形地向寧孤生發號施令的人,那個所謂的「上頭」,就是趙之寅?
一直只覺得他是祝臨雕的副手,雖同為掌門,但為人相當低調,站在人群中也不會起眼。他如果瞞著祝臨雕,與寧孤生暗中通信,那恐怕手上也打著另一副算盤。
事情不簡單。
現在該怎麼做才好呢?
嫏嬛和紀莫邀若是死了,屍首定會順流而下。當今之計,先去下游的漁村逗留幾日,看看有沒有發現,順便跟驚雀山和木荷鎮兩頭報告一下事情始末。如果最終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,那必定就是沒死,而是躲藏在了安全的地方。這種情況下自己貿然去找,反而會打草驚蛇,甚至讓紀尤尊重新掌握他們的行蹤,那就弄巧成拙了。
而無論事情怎麼發展,嫏嬛與紀莫邀是生是死,溫枸櫞的下一個目的地都不會變——塗州。
(本回待續)
第五十七章竹葉居桃花雨(下)
嫏嬛重新睜開眼時,已是次日早晨。她所在的房間是周易知與竹葉青居士的臥房,臥榻十分寬敞。而紀莫邀則去了周殷月的房間休息。嫏嬛坐起身——久臥腰酸,但所幸前日的絞痛早已消退。她細心洗漱,換過一身乾淨的衣服便出了屋。
紀莫邀戴著一頂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斗笠,正坐在溪邊釣魚。
恰如初見時。
嫏嬛悄然走到他背後,出其不意地撲到他身上——「喂!」
紀莫邀一手扶穩斗笠,另一手還牢牢握著魚竿。「噓……」他提醒道,「你今天想不想吃魚?」
嫏嬛不再出聲,笑著坐在他身側。
坐了一會,紀莫邀將斗笠摘下來,扣到了嫏嬛頭上,「不怕曬嗎?」
嫏嬛乖乖戴好斗笠,道:「你這身衣服,頗有魏晉文人之風。」
「寬領廣袖,最適合坦胸露肉了。」紀莫邀敞開的領口之下,是始終未曾摘下的鳳紋眼罩。
「我誇你好看,你卻非要往下作處說話,真是掃興……」
紀莫邀掃了她一眼,道:「你嘴上說掃興,可臉上卻是一副欲求不滿的雀躍。」
嫏嬛終於忍不出大聲笑了出來,拎起斗笠就往紀莫?s?邀肩上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