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遷望向鏡中人,多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。
有一瞬間,他與鏡中的眼睛對視。
然後一切如常。
吳遷忽覺胸悶難當,披衣離去。
他剛剛看到了什麼?
鏡子裡的那雙眼睛,竟完全褪去了跟他說話時的天真爛漫,只剩下近乎能吞噬一切的冷酷與噁心。
原來是這樣。原來自己的懷疑並不是妄想。
痴愚傻話,意在誅心。
她真實的想法,只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流露。
祝蘊紅並沒有瘋。
即便如此,吳遷也只能將真相藏在心裡。
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揭穿祝蘊紅,更不知道要怎麼跟長輩們解釋清楚。
例行地請醫人來看病,更像是在進行某種虛偽的掩飾。醫者是能夠看清真相,還是認為這是什麼不治之症?一般醫人就算明白,恐怕也不敢說出來。而繆壽春是聲名遠播的名醫,為人清高,很少看人臉色說話。初初聽說他回到塗州時,吳遷其實是有一點害怕的。他怕對方會看出自己極力想要掩蓋的事實。
但繆壽春什麼也沒說,只是如常地看病,如常地開藥。
吳遷看過藥方,發現只是些尋常補身之藥。
繆壽春一定是知道的,甚至知道自己也知道,但沒有點破。
吳遷於是懦弱地接受了這個局面。
至少他清楚祝蘊紅是有意折磨自己,同樣的話語便不會像以前那樣傷人。他仿佛一個掩耳盜鈴的白痴,明知眼前皆是虛妄,卻執迷不悟地要幫對方繼續維護這個謊言。
他明白自己和祝蘊紅一樣,有著一顆偽善無情的心。說什麼不做夫妻、還做兄妹,不過是痛哭流涕時的氣話。他明明可以結束這段毫無意義的婚姻,還彼此自由,但他偏偏沒有這麼做。如果祝蘊紅選擇了裝瘋賣傻逼他放手,那他也可以選擇裝聾作啞逼她留下。
看誰熬得過誰。
繆壽春的坦誠,著實令溫枸櫞一驚。
「你既然知道祝蘊紅並非真的有病,為何不向祝臨雕通報?這樣也許他就不會執著於追究葶藶的責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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