繆壽春笑道:「你並不疑。」
嫏嬛緩緩睜眼,發現枕邊已空。
她起身披衣,推門出屋。
斗笠與蓑衣掛在廊前,溪邊無人。繞到屋後,亦無人。
她回到門前,愴然一墜,坐在了台階上。
紀莫邀終究還是走了。
悄無聲息地走了,仿佛從不曾回頭。
那場雨到底有沒有下、那朵桃花到底有沒有被他擊落、又有沒有掉在她的頭上……
嫏嬛悵然落淚,泣不成聲。
她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:一次回頭不過暫延分離之痛。他沒有理由不走,也沒有更好的理由帶她離開。
前一夜,他還饒有興味地說:「論運籌帷幄、舌戰不仁,我不如焉知;但論潛行隱逸、奇襲致勝,我大概……略勝一籌。」他說完這話時,竟沒了底氣,兀自笑了出來。
如今想來,那大概是他在說服自己離去的道理。
但直白地把決定說出來,不行麼?
至少可以讓她知道,昨晚便是他們分別前的最後一夜。至少可以讓她更認真莊重地對待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。
不過這種突然消失的行為,倒是像極了他。
嫏嬛好奇他為什麼會選擇這一日。今日與別日有何不同?這是紀莫邀隨心的選擇,還是別有深意。
正思索著,答案已來到門前。
溪水下游的竹林外,傳來人馬之聲。
嫏嬛佇立遠望。
牽馬步行而來的竟是陸子都、孫望庭與姜芍三人。
他們一見嫏嬛,喜出望外。
「總算見到你了!」孫望庭興沖沖地上前,卻見嫏嬛紅著眼。
「能見到你們,說明我真的還活著……」她喃喃道。
陸子都忙問:「大、大師兄呢?」
嫏嬛茫茫然搖頭,「他走了。」
姜芍問: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應該是清晨時分吧……」嫏嬛又坐了下來,「我昨晚還與他一起。」
幾個人都沉默了。
子都黯然道:「可我們上來時,不見有人下山。」
嫏嬛知他只是陳述事實,可還是忍不住怨道:「他若是決定了孤身下山,又怎會給你們發現?」
姜芍見她有些負氣,便在她身邊坐下,柔聲問:「他走之前沒告訴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