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宿見她暗自神傷,便握住她的手,道:「先別收拾了,聽我一言。」
房宿抬眼看她,眼中滿是不解,「你明明不用去的……」
「你這隻小兔子,大家同為星宿,你就放心讓參宿單槍匹馬去嗎?」
「我就算不放心他,也不會想你同行啊。這不是我……私心作祟嗎?」
心宿笑了,「我知道你擔心我。」
「知道就好,下次就讓別人去吧。」
心宿沒有立刻接下這句玩笑話,而是挪到房宿身前,正色問道:「房宿,我問你一些事,你能如實答我嗎?」
房日兔見她突然變了稱呼,心頭一顫,道:「你說便是。」
「當家與少當家如今勢成水火,道理都在當家這邊,你一定也是向著他的吧?」
房宿道:「如果少當家確實殺害了星宿,那當然不能輕饒。我就算再怎麼疼愛她,也不能姑息殺人之罪啊。」
「也就是說,你會站在有理的一方。」
「這不是……理所當然的嗎?」
「那如果有一日,」心月狐誠懇地望著房日兔的眼睛,「我與當家互為敵對,你又會向著哪一方?」
房日兔愣住了,「你、你這是何意?」
「如果我跟當家說出相反的話,而你不曉得道理在哪一邊,你又會相信誰?」
房宿被她嚇得手心直冒汗,「你這是怎麼了……為什麼會……」
「你直接答我,是信當家還是信我?」
房宿含淚抱住她,哽咽道:「我信你!我無論如何也信你!」
心宿也不禁淚下,「你不騙我?」
房宿連連搖頭,「當家對我有知遇之恩,此生無以為報。可你我十年共枕、魚水恩深,是無論什麼也取代不了的。何況你我早在定情之時,便已經選擇了為彼此違背門規。星宿間互報本家是頭等大忌,可我們還是承諾,萬一一人遭遇不測,另一人一定要替對方贍養雙親。一旦東窗事發,我們不僅做不成星宿,還會令氏族蒙羞,可我一點也不後悔。我可以不做登河姜氏的星宿,但我不能沒有你……你永遠是我的老狐狸,我也永遠是你的小兔子。我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,又怎會為了區區當家棄你而去?」
心宿深受觸動,情不自禁地吻了對方,「我就等你這句話……」她捧著房宿的臉,懇求道:「我有重任相托,非卿莫屬。」
「你說,刀山火海我也願去。」
「那倒不必。」心宿輕笑,「我明日遠行,無法赴約,只能靠你替我去見一個人了。」
「見誰?」
「少當家。」
馬車穿過木荷鎮,嫏嬛隔著車簾見到了穿梭的人群與熙攘的市集。
她幾乎已經忘記這個鎮子的模樣了。
小時候,她很少邁出家門。溫家位於木荷鎮外,幾乎是市鎮與琪花林的中點位置。她對鎮子的噪音與氣息說不上熟悉,自然也就沒有一般人懷念故鄉時的歸屬感。從小到大,她從未覺得自己是木荷鎮出身,只知道自己是溫家的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