軫宿看他罵了一陣,也有些心煩,道:「認了錯便罷,我也不要他們的舌頭,更不用賠錢送禮。以後別再打擾我們就行。」
吳遷深深作揖,「一定、一定……」隨後便拖二人下樓去了。
女宿這才從樑上跳下,與軫宿回到房中。
「就這麼放過他們了?」
軫宿兩手一攤,「不然呢?畢竟是祝家的姑爺,我可不想節外生枝。」
「可那兩個傢伙……實在可惡。」女宿說完又躍上房梁,「每次聽人那樣罵你,我就好生氣。」
軫宿盈盈笑道:「我知道你最好了。」
女宿伸手扯了扯麵具,像在試圖掩飾什麼。「你聽到那樣惡毒的話,難道不氣惱麼?」
「惱啊,怎麼不惱?要是沒有王法,那兩個傢伙早就被我埋了。可真要那樣做的話,要埋的人又何止這兩個?」
「我知道……可我也不能放任他們那樣說你啊。這兩個粗人不行,別人也不行。」
軫宿大概知道她在暗示什麼,但沒有點破。「沒事,都習慣了。我沒有因此沉淪,他們也沒有因此登天。不用替我擔心。」
女宿隱入房頂暗角,幽幽道:「你說當家待薄於我,是毫無眼力……那當家對你,又何嘗不是如此?你我服侍姜家多年,雖無蓋世之功,但也算盡忠職守、問心無愧。我並不討厭夜崗,你也確實喜歡養馬駕車,可你我的本事遠不限於此,更不應淪為他人信口的玩笑。明明成為星宿時,鄉里還奔走相告,仿佛是天大的榮耀……罷了、罷了,不談私事,提起本家,就不合規矩了。」
軫宿吹滅案上的蠟燭,好讓女宿的眼睛好受些。「這裡只有你我二人,又怕什麼規矩不規矩的?」
屋裡黑下來,女宿又從角落裡爬出,「你還不睡麼?」
「睡,當然睡。就指望你在夜裡好好看著我,別讓人來要了我的小命。」
女宿又被逗笑了,「誰敢取軫宿的性命?」
得知吳遷和祝蘊紅正式入住簇雲居的第一天,溫葶藶與趙晗青便開始做最壞的打算。
「如果沒有後顧之憂,你我早就該遠走高飛了,不必等到現在提心弔膽。」
趙晗青見葶藶憂心忡忡,知他不是在擔心自身安危。「沒事的,我不會讓他們帶我走。」
「坦白說,既然吳遷在,我其實不擔心小紅怎麼撒潑耍賴。至少她沒法對我和吳遷做什麼。但小紅一年前能夠為報復而逼你回塗州,一年後也能出於報復再次逼你中斷與世無爭的生活。比起自己快樂,她更想看到你跟她一樣痛苦。這一點……我真希望自己能早些看清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趙晗青輕嘆一聲,「她也有她的難處,我實在也不想再去責怪批判。只是不要逼我太緊,否則我也不讓她好過……我知道冤冤相報不好,可就是吞不下這口氣。」
「沒事,我們大家都站在你這邊。姜芍也說了,若是有人動武,她一定會保護你。」
「可留夷姐姐的難處更大。我總不能因為有她仗義相助,便輕易讓自己陷入險境吧?要是讓余是、余但那兩個大嘴巴知道了留夷姐姐的下落,不出半日這裡就會被圍攻。那時就算嬛姐姐給這屋子裝上金鐘罩,也無濟於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