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宿坐在一角問道:「這是喜事……為什麼不能說?」
「提前說了,等他回來時就嚇不到他了。」
軫宿似乎很理解這種喜歡驚嚇別人的心情,一點就通——「一言為定,我們口風很緊的。不過,我們確實也有一陣子沒聽過他的消息了。」
女宿補充道:「溫娘子若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,千萬不要跟客氣。你們照顧少當家多時,我們作為家人,實在無以為報……但憑調遣。」
「這……」嫏嬛並沒有婉拒的意思,反倒是很認真地想了一會,「我自己倒是不缺什麼,不過晗青學醫心切,家裡的書早就不夠她學了。加上我懷孕之後,她總擔心自己不通產科,到時不會照顧我……如果方便的話,煩請二位星宿找來遠近最熟手的穩婆和名醫,讓晗青能夠跟隨學習,也算了她一個心愿。」
軫宿拍拍胸膛,「包在我身上,好歹給你們抓一個回來。」
女宿笑道:「我們又不缺錢請人,說得跟土匪搶親一樣。」
四人一同用過早點,言談甚歡。但平復了久別重逢的激動之情後,終究還是要回歸正題。
軫宿分析道:「如今星宿中只有心、房、軫、女四星與少當家一心,著實太少。心宿擔心是真,如果盟友不及半數,只怕無法撼動當家。」
「但還會有星宿能為我而背離父親嗎?」姜芍說這話時,表情十分輕鬆,甚至像在戲謔,可大家都聽出了她語氣里的艱辛。「我能見到你們,自然是好事。可我也知道這不能代表所有星宿的看法。大家雖說都看著我長大,但畢竟跟了父親這麼多年。我若忤逆父親,他們還是會維護他的。」
「可大家也是講道理的,不是嗎?」軫宿反問,「如果道理擺在面前,總不能昧著良心再誣陷少當家吧?」
「可父親不也默認了我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嗎?親生父女尚且不共戴天,又有什麼事是絕對的?s?呢?有像你們一樣忠肝義膽、耳聰目明的人,就一定有狼狽為奸、指鹿為馬的敗類。星宿里一定有這樣的人,否則心月狐也不用步步為營。」
女宿輕嘆一聲,「少當家所言極是。道理雖在我們這邊,可如果不能一舉得勝,只會弄巧成拙,反為不美。」
軫宿認真想了起來,「少當家平日裡對大家都挺好的,往日也從沒聽過星宿對少當家存有微詞。而要說格外親近的,其實也就我們幾個了,還有就是虛日鼠……」
說到這裡,大家又感傷起來。
嫏嬛忽然問道:「星宿中可有通音律者?」
「有的,牛金牛會很多樂器,然後……」軫宿歪著腦袋想了一陣,「壁水貐博覽群書,不會彈應該也會念。」
姜芍道:「胃土雉、昴日雞、危月燕和畢月烏可能也行,但恐怕比不上牛宿。」
嫏嬛又問:「那麼牛宿與壁宿二人,又對你們當家忠心如何呢?」
軫宿臉色一沉,「牛宿,人如其名,牛脾氣、一根筋。他除非親眼看著當家殺人放火,否則絕對不會倒戈。他跟星日馬,就是一門心思給姜家做牛做馬的,說服起來難過登天。至於壁宿,倒是不好說。壁宿主管書府,學識淵博,想必不會輕信任何一方。她為人低調,我們平日也很難知曉她的真實想法。」
「若是這樣,也許可以從壁宿下手。」嫏嬛隨即掏出兩份抄好的樂譜,「這兩份樂譜抄本,我交給你們,日後如果遇上通曉音律的同道中人,請務必熟記這兩段音樂。」
軫宿接過樂譜,道:「願聞其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