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特別喜歡看他拿你沒辦法的表情。」
紀莫邀依舊盯著溫嫏嬛手中那隻由竹葉編成的鳥兒,「小心割到手。」
嫏嬛則繼續著關於紀尤尊的話題。
那是大雨過後的某一天,兩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房裡,四肢毫無章法地疊在一起。
「他看到你,就會想到他多年來對你用盡的一切手段,都是一場空。那種怨恨又帶一點後悔的神色,挺解恨的。」
「後悔?」紀莫邀從她大腿間爬起來,「你也太抬舉他了。」
嫏嬛笑笑,「我覺得……你真的特別好。」
紀莫邀愣了一下,又道:「夸,接著夸。」
嫏嬛將折好的竹鳥放在他手心,「你的新寵——無聲天王。」
「好看。」
嫏嬛順勢又抱住他,道:「我也不是泛泛地在誇你好,雖然你確實什麼都好……」她被自己逗笑了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說了這麼羞恥的情話,「但紀尤尊的陰謀總是一次次落空,都是因為低估了你。他覺得,僅僅因為你們是父子,有一些父子會有的相似之處,你就必定會臣服,甚至成為和他一樣的人。他以為你作為他的兒子,不可能在他以外的人身上找到認可與價值。他沒了你不完整,就以為你沒了他,也必然不完整。」
紀莫邀沒說話,只是將半片薄荷葉夾在了無聲天王的嘴裡。
「他以為只要讓你看起來可疑、為你招來仇恨,你就會立刻被孤立。而你一旦變得無依無靠,就只有回到他身邊這一條路。他這麼相信著,才會一次次地挑撥離間。將你秘密叫去摩雲峰時就是這樣,還有後來對我們一家人做的事,都是為了有一天,我們會跟你完全決裂。那樣你就毫無退路,而只剩下他作為唯一的。」
「你這番話,」紀莫邀若有所思,「讓我想起師父當年叮囑過我的事。」
「呂前輩?他早就提點過你了?」
「是,我在無度門的第一天,就什麼都告訴師父了。師父也跟我說了很多,我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。」
嫏嬛一頭鑽進紀莫邀的懷裡,笑道:「那我剛才說了這麼多,算不算是陳詞濫調?」
紀莫邀放下竹鳥,笑著拍了拍她,「沒事,他的話怎麼能跟你的比?」
「那行了,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好。」
誰知紀莫邀臉色一沉,道:「不懂,麻煩二娘子詳細解釋清楚。」
「嘖,又在裝。」
「就算是老生常談,也該把話說完吧。」
「真要我繼續說嗎?」
「別浪費了你好不容易在腦里打好的稿子。」
嫏嬛於是湊到他嘴邊,「那先親一下。」
「怎麼還做起買賣來了……」紀莫邀嘀咕著,但還是立刻吻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