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香接過看了兩眼,道:「此乃娘子心愛之物,日日都戴在手上,沐浴時也不捨得摘下。我問過她,她說是鍾先生所贈。」
「如我所料。」
「公子這是要去找鍾先生嗎?」逢香問罷,又嘀咕起來,「我到現在還不知他長什麼樣子呢。」
「你想見他嗎?」
逢香搖頭,「他未必想見我。」
「我又不是在問他的意思。」
逢香踮腳想了一陣,道:「我其實挺好奇的。畢竟,娘子對他是真的有情。我也想知道,一個值得娘子如此付出的男人,到底有何過人之處。但我也怕會失望……萬一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,我恐怕會恨死他。」
「你覺得阿芝不應為一個普通人犧牲這麼多?」
「我這樣想不對嗎?」
紀莫邀笑笑,「沒有什麼對不對的,但是……逢香你並不是一個普通人啊。」
淚水在女孩的眼眶中化成了晶瑩的花。
「娘子從來就沒有把我當下人……是,我替她斟茶遞水,但這更像是,怎麼說呢……」
「等價交換?」
逢香笑了出來,「也許吧。我不知道娘子真心愛誰,但能夠感受到她對我的疼愛,我就已經很滿足了。」
「無論怎樣都好,也不要說自己配不起。阿芝最討厭這種妄自菲薄的鬼話了。何況她的品味我清楚,一般凡俗之人,怎能入她法眼?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兩人在墳前駐足多時。
「公子也該離開洛陽了吧?」
「是啊。再不走,就要失約了。」
「那就不要耽誤了行程。有我在這裡守著娘子,公子不必掛憂。」
「怕不怕同生會回來尋仇?」
逢香連連搖頭,「公子說過,他們只會找你,不會再回來找我們了。願公子一路平安,逢香今世若有機會,定來報答公子大恩。」
「不用了。你能守著阿芝,就是同時在報答我們兩個。」紀莫邀走開兩步,又折返道:「但你也不用太執拗。若是有了新的志向,就放心離開吧。阿芝疼你,不會希望你為她耽誤了終身幸福。」
逢香苦笑,「道理我懂,只是我還能碰到跟娘子一樣好的人嗎?」
紀莫邀沉默了。
逢香見他不語,道:「公子不用擔心,我自會定奪。」她捨不得,又一直送紀莫邀到山腳下。「多謝公子,臨行還為我著想。你我萍水相逢,相識不過七日,別時卻已有如此大義。公子的心上人真是前世修到,今生有福。」
紀莫邀淺笑,望天嘆道:「我比她有福。」
「你相信白頭偕老嗎?」
紀莫邀扭頭望著溫嫏嬛,指尖仍繞著她的發尾。「我相不相信,重要嗎?」他反問。
嫏嬛又說:「如果不相信,就不會用心去維護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