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在書房批閱奏摺,聽到趙清的回話臉色不變,手中移動的筆不經意間慢了一拍。
趙清繼續喋喋不休:「貴人看上去很喜歡殿下送的禮物,拿起來後迫不及待地比劃了一下,弓弦聲在空中清脆悅耳,她眼角都在笑。」
裴璟扔了張剛批覆的奏摺,聲音沉冷:「你什麼時候學會騙人了。」
趙清聽後大驚失色,連忙跪下認罪:「奴才說的句句屬實,不敢欺瞞太子殿下。」
明亮的燭火也照不透裴璟寒涼的黑眸,他冷笑了聲,接著批摺子,只是筆下的字跡開始潦草。
趙清摸不透裴璟的心思,住了嘴默默站在一旁。
月上中天,裴璟批覆完最後一本的時候已經子時過半,外面的蟬鳴聲聒噪擾人。
他放下筆,起身往寢殿走。
裴璟走得比平日快了許多,頃刻間到了寢殿門口,朝里看發現屋內黑漆漆一片,他示意趙清上前去看看人睡了沒有。
趙清走到門口,將耳朵貼到門上聽了片刻,示意沒有聲音。
裴璟假咳一聲,揮揮手讓他走開。
趙清貼心地悄悄推開一條剛好側身容人通過的縫隙,裴璟迅速鑽進去。
他將門輕輕關上,剛一轉身,耳邊忽然聽見空氣撕裂的聲音。
砰!
一支冷箭貼著他的耳畔飛了過去,直直釘入門框,箭尾晃蕩發出錚錚之聲,周圍的空氣跟著一起震動。
聽聲音就知道射箭之人所用力道之大。
裴璟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,目視前方。
寢殿內的窗戶大開,碩大的圓月掛在半空,月華傾泄在傅歸荑身上,將她此刻拉弓的姿勢完全映入裴璟眼中。
她站在窗邊一手舉弓,另一隻搭弦的手還沒來及放下。明明腰肢纖細易折,卻背脊筆直,目光堅毅清冷,像極了在戰場上英姿颯爽的武神。
裴璟吼頭微動,眼底划過一抹沉色,腳步不停朝傅歸荑走過去,冷聲道:「你好大的膽子,竟然刺殺南陵太子。」
傅歸荑緩緩放下弓,盯著他淡淡道:「射中了才叫刺殺,沒射中,叫遊戲。」
裴璟步子邁得很快,呼吸間便走到傅歸荑跟前,他想奪下逐月弓,被傅歸荑反手躲開。
她高舉弓過胸,猛地向前一推懟上裴璟。
細冷的弓弦壓在裴璟的脖頸上,給予他微微的窒息感,裴璟的心底竟然燃起一絲興奮。
他面如常色,垂眸看向傅歸荑。
涼白的月光灑滿她的全身,清麗絕塵,眸光中泛著冷意,明顯是在不高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