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鬆開手,探頭看來:「阿朱姐,你又在繡什麼啊,我的荷包已經好多啦!」
阿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:「再多也不夠你送的!」
少年摸著後腦勺,嘿嘿地笑了起來。
阿朱又道:「小姐,你也注意著點,那些找你要荷包的姑娘們,可不知道你也是個姑娘!」
少年一臉吃驚地起身,在阿朱面前轉了個圈:「我這一看,就知道是姑娘了吧!」
阿朱又好氣又好笑地把少年掖到腰間的衣襟拽了下來:「哪裡像了?!」
教室內外,數十觀眾,竟然深有同感的同時點了點頭。
兩人正說著話,一個小兵沖了進來,「少爺!老爺叫你馬上過去!」
少年一愣:「何事?」
小兵面現悲戚之色:「蠻人入關,一夜之間橫掃三州之地。」
他頓了下,拿袖子抹了抹鼻子:「俺,俺老家,就是邊州的。」
小兵再也忍不住,哇哇大哭起來。
少年瞬間怒髮衝冠:「蠻子,何敢!」
他雙手握拳,橫衝直撞,仿佛一頭小牛犢,奔了出去!
少年再次登場時,面向觀眾,頭卻是低著的,他雙手握拳,垂於身側,慢慢地抬起了頭。
看清他容顏的瞬間,眾人一驚,少年雙目赤紅,卻無淚水流出,像極了一隻失去理智只剩報復之心的孤狼。
「犯我大寧者,雖遠,必誅!」
陰森的聲音,仿佛來自九幽冥府,明明已入伏天,眾人卻覺得冷嗖嗖的。
少年最後一次登場,頭上綁著白布,俊美的臉上有擦傷,人卻帶著笑,坐在桌子上,盪著兩條腿,「阿朱,你讓這牛子慢點走,顛的我傷口疼!」
和他背坐著的阿朱瞪了他一眼:「知道疼怎麼不小心些!弄這麼多傷口出來!」
少年立刻哎呀哎呀地叫了起來,有意倒入了侍女柔軟的懷抱:「還是阿朱姐又軟又香,行軍帳里真是又潮又硬!」
阿朱輕哼一聲,卻也沒把他推開。
少年越發得意,換了個姿勢,還哼起了歌:「聰明你就去趕考,笨的在家種地,老兵解甲,少年不用從軍,這盛世太平喲~」
阿朱突然問道:「那少爺你是趕考還是種地?」
少年的眼微微眯起,仰頭看天,伸手朝天上抓去,半晌,輕聲道,「我只想曬一曬太陽。」
……
程鋼導演等了半天,都沒等到下一幕,他看向了宋浣溪,「結束了?」
宋浣溪點頭笑道:「是的。」
程鋼導演:「那你知道,你還少了一個恐懼情緒,沒有表演出來嗎?」
宋浣溪再次點頭,認真道:「我覺得,並不是每個角色,都有恐懼的情緒。」
「這樣一個少年,他或許也會怕死,可當他面對死亡,他一定會勇敢面對!」
「說的好!」
有那麼一瞬間,裴遠洋以為,是自己又脫口而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