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此,李氏臉上笑容隱著些內疚,「這次,還真得謝謝宮裡頭那位。」
「若然不是長姐舍了臉面在皇上那裡急急的求道聖旨,今日之事弦兒定要吃虧。」溫謹儒是明事理的人,「此事當真要感念長姐。」
「你說的對……」
李氏正要說話,餘光瞄到房門處的溫弦,「弦兒?」
溫謹儒亦看過去,二人起身,溫弦已然走進來,撲通跪地,「弦兒不孝!」
彼時溫弦離開朱雀大街並沒有回府,而是尋僻靜處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之後她去找東方隱,商量要怎樣才能廢掉這門親事。
奈何不管他們如何拆招,那道聖旨都是死脈,掐斷他們所有計策。
最終東方隱給出建議。
婚事暫無取消可能,但能想辦法延遲……
房間裡,李氏見溫弦下跪,急忙過去,「怎麼還跪上了,快起來。」
「母親,是女兒不孝,無故惹上宰相之子,今日朱雀大街讓父母跟御南侯府丟盡顏面……」
溫弦想到有資格推遲婚期者,首當其衝就是溫謹儒跟李氏。
「胡說,哪裡丟了顏面。」李氏拉溫弦坐到桌邊,「要說之前魏思源那小子做的不對,可你姑姑親自帶聖旨到朱雀大街給你撐場面,什麼顏面都找回來了!」
溫弦暗驚,她原想挑撥李氏嫌棄魏思源,就可攛掇李氏說服溫謹儒想辦法延遲婚約。
不成想,李氏竟然是這種口氣!
「雖說有聖旨,可魏思源公然在朱雀大街做那樣的事,完全不顧禮數,枉讀聖賢書!」溫弦垂眸,擠出兩滴眼淚。
溫謹儒見女兒傷心,「事出有因,為父今日才知,宰相大人原想讓魏思源娶沈府的沈寧,想來魏思源也是沒辦法出此下下策,這樣看,他心裡有你,重過沈寧。」
溫弦,「……」
一向最守禮法的溫謹儒,怎麼了?
兩夫妻就跟商量好似的,這個不要面子,那個不要禮法!
你們幹什麼?
養了十幾年,再多養一年半載都不願意了!
「弦兒……」
李氏不知溫弦心裡扭曲憤懣,拉過她的手,「雖說之前母親早就求你姑姑給你尋個門當戶對的親事,可這事兒真定下來,我捨不得你嫁……」
「哭什麼,這是好事。」
溫謹儒扯了扯李氏,看向溫弦,「魏思源是個不錯的孩子,在翰林院裡腳踏實地,為人謙虛,又是宰相獨子,你們兩個也算合適。」
魏思源好,那就是她不好,她自卑,她不嫁!
溫弦改變套路,「弦兒只怕是高攀……」
「怎麼能算高攀!養女怎麼?照樣受御南侯府里里外外喜歡!你姑姑肯為你到皇上那裡請旨,可見在她心裡,你跟溫宛沒有兩樣!」李氏沒心沒肺,自小到大在溫弦面前時不時提起養女二字。
她無心,可這兩個字卻像刀子一般實實在在扎進溫弦心裡,時時刻刻提醒她,她是棄嬰!
是一出生就被嫌棄到,連湊合著養都不行,一定要扔出去的棄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