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日在密林里趕路又因為遇到狼群,此時此刻溫宛也是狼狽不堪,頭髮凌亂,臉上髒兮兮的,她試圖把貼在蕭臣傷口上的衣服碎片拿下來,可衣服還沒有完全被撕爛,與袖子連在一起。
蕭臣見溫宛無從下手,將嚼碎的仙鶴草擱置到旁邊石頭上,直接脫下衣服。
動作牽扯傷口,蕭臣咬著牙,默默承受,這一切溫宛都看在眼裡,心弦仿若被人觸動,眼底瞬間濕潤。
古銅色肌膚,精壯的身子線條流暢完美。
整個手臂隆起的肌肉硬硬實實,像堅固的石頭一樣。
溫宛抓起一把嚼碎的仙鶴草卻怎麼都不敢貼敷下去。
「我沒事。」蕭臣輕聲道。
溫宛深吸一口氣將草藥貼到蕭臣肩頭傷口,抹勻時分明看到傷口周圍肌肉因為劇痛在顫抖。
眼淚,滴落眼眶。
餘光里,她看到蕭臣突然握緊拳頭,側頰微動。
她不作聲,儘可能快些將草藥塗抹勻淨,她撕下自己衣襟開始包紮。
直至轉到蕭臣背後,溫宛眼淚就再也止不住,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下來,那道爪痕太長,又因為墜落時撞到溪水裡的碎石,有兩處可見森森白骨!
可直到現在,她都沒聽到蕭臣吭一聲。
背後傳來哽咽聲,蕭臣本能想要轉過去卻被溫宛呵止,「別動!」
溫宛抹淚,抓起草藥替蕭臣敷抹。
這樣的男人,哪怕做過錯事又怎麼捨得讓人記恨?
草藥落在背後傷口時,溫宛感覺到蕭臣身體驟然緊繃,她立時放慢動作,指腹在蕭臣背脊上輕輕划過。
火光閃耀,蕭臣受傷嚴重一定是嚴重的,可他不是沒經歷過這樣的殘酷,他不在乎這點傷,不能死人的傷都是小事,讓他身體驟然緊繃的根源是溫宛的手指。
他無聲坐在那裡,五官在火光的映襯上愈顯深邃。
他從來不曾懷疑自己對溫宛的感情,無論前世今生,那都是愛!
是男人對女人的愛!
上一世他怯懦到連說都不曾說過!
這一世他有勇氣說出口,卻沒有勇氣堅守。
「宛宛,等出去……」
「我原諒你,是因為我已經釋然。」
溫宛把衣襟扯成布條,小心翼翼替蕭臣包紮好,「當下大周皇城時局混亂,皇上固然立蕭桓宇為太子,可從未阻止別的皇子挑戰太子府權威,我不認為那是皇上對太子的歷練,未來會有什麼樣的磨難跟機遇等著魏王殿下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我要拼了命保住御南侯府,我要讓御南侯府長長久久立於大周皇城,這是我的路,魏王殿下也有自己的路要走,所以我們不能死在這裡。」
蕭臣看著從自己背後走到火堆旁邊坐下來的溫宛,將那些幾乎要從喉嚨里冒出來的話生生噎回去。
「我們不會死在這裡。」蕭臣終是收回視線,低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