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酒肉不分家,一經大師說不會喝酒?」周帝笑一經虛偽。
一經邊嚼肉邊解釋,「與皇上說個秘密,貧僧雖然不會喝酒,但會聞酒,像這種十年釀的秋露白,我大概聞上半個時辰就會醉。」
周帝看著面眼前一本正經,倒不像是在說謊,「一經大師的這個秘密倒很特別。」
「這個不是秘密,貧僧想要告訴皇上的秘密是,先帝真是不怎麼聽得懂經文。」
提到先帝,一經自然而然擱下筷子,「良太妃一心向佛,先帝一心向著良太妃,愛屋及烏便有了貧僧,為了能與良太妃有共同愛好,先帝讓貧僧一遍一遍在他身邊念誦經文,在人前,先帝時而頷首時而搖頭,仿佛聽的懂,在人後,先帝就只有搖頭,先帝與貧僧說,貧僧念的每一個字他都認得,連在一起莫說聽,看都看不懂……」
周帝拎著酒壺,靜默無聲坐在那裡細細聆聽。
父皇,是他在這世上最敬重跟崇拜的人,從某方面講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父皇的認可。
「後來有一次,先帝與戰幕跟溫御拼酒,貧僧聞著酒味兒就醉了,之後倒背經文,偶然即是必然,至此之後先帝仿佛發現貧僧的新技能,每每入寢宮都要求貧僧聞醉酒再去給他念經。」
「為什麼?」周帝不解。
「貧僧正經念經先帝聽不懂,那有可能是先帝的問題,但若貧僧倒念經文先帝聽不懂,那一定是貧僧的問題,那樣先帝就能睡個好覺。」憶想當年,一經心中感懷。
周帝沉默片刻,「大師是想告訴朕,父皇偶爾也會自欺欺人?」
「貧僧想告訴皇上我真不會喝酒,只會聞。」一經想了想,「出家人不打誑語這句話皇上未必會信,但貧僧總不致於欺瞞先帝。」
周帝,「……大師不知道朕的時間很寶貴麼?」
「貧僧的時間倒沒有那麼寶貴,可若皇上不在半個時辰內把該說的話說完,貧僧可就醉了。」一經重新拿起竹筷,大口吃肉。
第六百二十六章心目中的太子
周帝看著一口一口吃肉的一經,想著一經剛剛說的那些話,這與印象中的父皇並不相同。
在他記憶里,父皇從來不苟言笑,對他要求亦十分嚴格,他很少會得到父皇讚賞,除非做到最好,沒想到父皇與一經跟戰幕還有溫御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那樣隨意,還可拼酒,還可倒背經文。
他竟,好生羨慕。
「秦熙這個人,大師怎麼看?」周帝摒棄心中怨念,回到最初那個問題。
一經嚼著肉,抬頭看向周帝,「好端端的,皇上怎麼會問到他?」
「朕從來沒想過,他會去幫四皇子蕭昀奪嫡。」周帝緊盯住一經,眉目漸深,「在朕看來,蕭昀一直都在依附歧王,沒想到,他一直都凌駕在歧王之上,這孩子城府夠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