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彥初見時叫他一次『柏驕』,他也是較真兒,糾正『柏』字發音,蕭彥是誰啊!
懶得記啊!
於是柏驕跟了蕭彥四十年,就只聽過自家主子叫自己一次全名,還給叫錯了!
有次柏驕酒壯慫人膽,希望主子叫他的時候能多叫一個字,而不是單獨一個『驕』,蕭彥第二天就滿足了他。
嬌兒。
「都叫了幾十年,別那麼在意。」李公公朝車窗瞄一眼,「老皇叔還沒醒?」
「應該是醒了,再抻一會兒能叫老奴過去。」
李公公,「……」
二人等在車廂外大概有半柱香時間,裡面終於傳出動靜,「嬌兒。」
柏驕聞聲轉身重新登上登車凳,將從車廂里摸爬滾後戰勝賴床的蕭彥扶出車廂。
李公公見蕭彥走出來,當即過去,「老奴拜見賢王殿下。」
走下馬車的蕭彥,一襲黑色錦緞長衣,與柏驕同樣的年紀,頭上一根銀絲都沒有。
蕭彥懶的出奇,長相也是大周皇族獨一份的特別。
一隻杏仁眼,一隻桃花眼,年輕時候看人左眼閃閃亮亮如圓月如星子,右眼邪魅含情,似醉非醉,夢幻朦朧。
除去那雙眼睛,蕭彥屬於雙眉鎖印的眉行,也是好看的,鼻樑很挺,形若懸膽,唇角上彎如弓,這般長相就註定蕭彥從哪個角度看都無缺點。
聽到李公公開口,蕭彥瞥過去一眼,「李公公?」
「回賢王殿下,正是老奴。」
蕭彥哪哪都懶,唯獨嘴不懶,「四年未見,李公公老了些許,伴君如伴虎,你這四年操心的不輕呵。」
見蕭彥朝里走,李公公跟上。
他其實特別想說,他還不算最操心的,四年前他見柏驕時頭髮還有一半是黑的,如今可是全白了。
「賢王殿下,皇上口諭……」
蕭彥聞聲停下來,懶懶插腰,拇指在前,餘下手指搥在後面,挺身皺了皺眉,「口諭?不是已經八百里加急遞過聖旨了?」
「老奴斗膽問一句,賢王可有看過聖旨?」李公公屈身恭敬詢問。
蕭彥忽似想到什麼,扭頭看向身後柏驕,「嬌兒,聖旨呢?」
「回主子,聖旨與行李在一起,老奴這就去把聖旨取過來。」此前接到聖旨,柏驕就提醒過自家主子看一看,蕭彥沒看,懶得看也懶得去想。
天大的事也得他到皇城再說,適當減少思考的時間跟煩惱並不會影響他對事情的最後判斷。
蕭彥擺擺手,視線回到李公公身上。
如今可能是老了,蕭彥那隻杏仁眼有些往下耷拉,桃花眼的眼尾也沒有那麼翹,但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有種人到中年的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