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,溫御跟秦熙也都明白,對決開始了。
主案前,蕭彥收起地圖,「百里放多年不出山,此次出山他給自己算了日子,五日後是黃道吉日易出門,所以退堂,案子五日後辰時一刻開審。」
這話聽起來像敷衍,可知道百里放的人都清楚,那是一本行走的迷信簍子,無逸齋別的不敢說,該不該信的舊俗全信,該不該看的風水全看,該不該擺的五行全擺。
蕭彥一句話,案子推到五日後。
堂外,蕭靈拉著沈寧最先離開王府,之後各自散去。
溫宛叫溫少行與溫君庭先走,自己想攔下溫弦卻被宋相言搶先拽走。
回大理寺的馬車裡,宋相言就像霜打的茄子,長長嘆息,「溫宛,對不起。」
「小王爺指周邑?」
「起初公主大人帶周邑入賢王府,我以為是給我撐腰的,溫宛你不知道周邑有多喜歡公主大人,當年為了公主大人他硬是九次挑戰宋真,屢敗屢戰,何等勇氣!」
宋真是宋相言的父親。
「我敢篤定,周邑拿了公主大人的絲絹一定會去找她,看結果肯定是找了,可是我沒想到。」宋相言背靠車板,悵然苦笑,「公主大人居然沒有幫我,她沒叫周邑給出我想要的答案,所以對不起,我沒能搞定周邑。」
「小王爺何必自責,哪怕周邑提出存疑,今日堂內鑑定的結果也是毫無意義。」溫宛作為無逸齋的學生,很清楚百里放在大周朝的地位,「沒想到老皇叔居然請得動百里院令,他們……明明看似不相干的兩個人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,明明不相干的兩個人,忽然好的跟親生母女似的。」宋相言腦子裡,公主大人跟沈寧親密無間的樣子讓他心寒。
溫宛見宋相言模樣可憐,「小王爺退一步想,就算公主殿下將沈寧當作親生女兒也沒什麼不好,你是沈寧的朋友,公主殿下會愛屋及烏的。」
宋相言,「……為什麼本小王沒有覺得被安慰到?」
「溫宛你說,本小王有沒有可能是撿的?」宋相言再次發出靈魂質疑。
溫宛忽然想到溫弦,心底生出異樣情緒,「如果小王爺真是撿的,公主殿下對小王爺算得上大恩,因為失寵,小王爺就對公主殿下心生不滿,反目成仇?」
宋相言愕,他希望溫宛說的不是這些。
他想溫宛說『你怎麼可能是撿的!』哪怕『誰會撿有殘疾的孩子』都好過現在這一句。
「以前我不理解為何深受大恩的人與恩人反目,會比陌路人更加惡毒,是不是因為只有證明對方有罪,才能解釋自己無情?」
宋相言怔怔看向滿眼怒火的溫宛,特別委屈,「本小王沒覺得公主殿下有罪。」
直到宋相言眼眶紅了,溫宛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對溫弦的質疑硬按到宋相言頭上。
「對不起對不起,我沒說小王爺,我說的是溫弦。」溫宛直接拽起袖子抹過宋相言眼睛,「是溫弦,她說御南侯府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污點,還說有些事是天註定的,上輩子……」
溫宛看著宋相言,神識再次陷入溫弦脫口而出的『上輩子』。
上輩子溫弦活下來了,她一定知道的更多!
太子為何會要弒君造反,難道最後的贏家不是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