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車廂里走出一位俊俏少年,少年過於清瘦,五官卻十分精緻,劍眉星目,薄唇如同含珠,肌膚白且細膩,只是那白更像是常年不曬太陽而成的病態的白。
少年穿著輕紗白衣,衣服雖然合身,卻難免有些空蕩。
清風襲來,白衣飄飄然,倒也有幾欲成仙模樣。
見少年走下來,小廝急忙攙扶,「主子小心。」
「夜離,咱們還有多久才到皇城?」少年走下馬車,車夫即將馬車駕到客棧後身。
名曰夜離的小廝望著少年望的方向,「若是連續趕路得三天三夜,慢慢趕有五日也到了,主子著急了?」
「十五年都等了,不差這日。」
少年,蕭允。
「主子小心些。」夜離扶穩蕭允,早有店小二將兩人迎向二樓天字號房。
所謂天字號,取千字文天地玄黃的天,是整個客棧里環境擺設最好的房間,房裡寬敞,蕭允緩身坐到桌邊,夜離即吩咐下人點了蕭允平日愛吃的幾道菜,全都是素。
「主子,景王殿下來信,蠱神已經到手。」看上去面容稚嫩的夜離俯身在蕭允身側,聲音隱隱可辨激動。
蕭允平靜拿起桌上擺的玉瓷茶杯,手指摩挲,手指修長比瓷還白,「母妃若知道這個消息,一定會很高興。」
夜離垂首,一時不知如何開口。
「母妃自與本王離開皇城,終究沒有等到回來這一日。」蕭允眼眸微垂,心中百感交集。
「主子……」
「無妨。」蕭允擱下瓷杯,「本皇子,不會讓母親失望。」
房門響起,店小二上來送菜。
夜離得蕭允示意打開房門,道道是素。
待店小二離開,蕭允叫夜離也退下。
房間寂靜,蕭允拿起銀筷,每一道菜都吃兩三口,沒有味道。
一點點都沒有。
蕭允起身,獨自行到銅鏡前落座。
他抬手握住胸前衣襟,緩緩往下扯,蒼白如紙的胸口上一個紅點不時閃出光亮,與心跳一致……
午正,戰幕閒來無事帶蘇玄璟來御南侯府找溫御。
溫御聽管家稟報之後開始撓頭。
他現在非但是不想見到蘇玄璟,他連戰幕都不想見。
太過殷勤的人有多可怕,溫御這段時間吃摳鴨蛋黃都不香了,五十年的竹葉青也不純了,他整天被戰幕無事獻殷勤的舉動弄的焦躁無比。
「老鍾,他們這次拿什麼東西來的?」溫御皺看向鍾岩。
鍾岩老實回答,「什麼都沒拿。」
溫御聽罷臉色好些,吃人嘴短拿人手短,偏偏又不能拒絕。
既是什麼都沒拿,溫御立時穿鞋出門相迎。
不想人才走出屋子,戰幕帶著蘇玄璟已入錦堂。
「戰哥,你來如何不早說,我也好有所準備!」溫御拱手迎上去,臉上的笑容充滿真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