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頭,宋相言透過車窗亦認出那輛馬車,「晏伏?」
「之前為了撮合紫玉跟君庭,姑姑想給紫玉安排一個足夠匹配的身份……」馬車復行,溫宛頗為不舍扒上側窗朝紫玉離開的方向看兩眼。
宋相言以為自己聽錯了,「溫君庭喜歡紫玉?」
溫宛轉回身,「嗯,姑姑想讓睿親王認下紫玉,也好了卻睿親王妃那塊心病,哪成想紫玉真是他們的女兒,造化弄人,紫玉堂堂郡主竟在御南侯府坐了十幾年的丫鬟……」
溫宛神色落寞,若無此生,她欠紫玉的又何止一條命。
宋相言皺起眉,「紫玉真是他們女兒?」
「睿親王對外宣稱他們丟失的女兒身上有紫色胎記,從未透露那塊胎記的地方跟形狀,就是為防有人冒充。」溫宛唏噓,「老天有眼。」
「老天要真有眼,就叫師傅有情人終成眷屬,師傅現在可能是太孤單,情緒時好時壞。」宋相言沒注意到溫宛殺人鞭屍的目光,「你說那時我叫方神捕什麼?師娘,還是方師娘?」
叫她去死!
溫宛不想與宋相言爭論這件事,賤人不配。
此番她帶宋相言是去鴻壽寺找寒棋,是為魏思源的案子。
關起門來,溫宛對寒棋交心,魏思源是自己朋友的弟弟,為了朋友,她希望魏思源能在這場陰謀里全身而退,那麼春兒不管是不是于闐細作,她都不能是。
寒棋倒也與溫宛說了實話,春兒是。
但她已命人抹掉這層顏色,現在的春兒,只是大周皇城裡普普通通的百姓,乾淨的就像……普普通通的百姓。
整個過程宋相言都在,聽罷之後案子在他心裡結了。
有那麼一刻,溫宛暗暗被自己的大度感動。
要不是大度,她能把准魏王妃寒棋當朋友,寒棋要不是朋友案子能結的這麼痛快?
誠然春兒是于闐的人,可用春兒滅魏府滿門怎麼看都划算。
事實證明,執著愛情只會讓人變得狹隘,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我們奮不顧身,譬如親情,友情,和錢。
離開鴻壽寺,宋相言終於忍不住,「于闐細作,無孔不入!」
溫宛瞥過去一眼,「小王爺這點可以放心,大周細作在別國無孔也入,無縫插針,絲毫不比于闐遜色。」
這點溫宛上輩子就知道,那時蘇玄璟偶然提起南朝皇宮裡一位極不得寵的妃子的一個小癖好,就有深刻體會了。
那妃子喜歡不會呼吸的人……
馬車自鴻壽寺回來,途經皇城正東門時溫宛忽然叫停。
睿親王的馬車在那裡。
順著睿親王的馬車往城門處看,睿親王正與一位少年站在一處,紫玉則在睿親王身側位置,看起來十分侷促。
「那個是誰?」溫宛看不清楚,乾脆把縐紗掀起來。
宋相言起身湊過去,腦袋朝溫宛方向擠擠,「不認識,不過看晏伏的態度,應該尊貴。」
「尊貴是尊貴,可怎麼覺著好像有什麼大病的樣子?」溫宛看時,晏伏似乎正向少年介紹紫玉,不由的心下微寒,「看來紫玉跟君庭的婚事得提上日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