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由馬車方向而來。
赫連澤皺眉,走?
石子不大,卻正中他足前半寸距離。
飛檐沒有一絲鬆動,中間卻被石子穿透。
赫連澤沉默數息,俯身而去。
車廂里,蕭臣緩聲開口,「此處距離鴻壽寺還有一段距離,也不知本王有沒有這個榮幸相送。」
聽是蕭臣,赫連澤遲疑片刻,縱身躍進車廂。
車廂寬敞,簡單,除了三面圍搭的長形座椅再無其他擺設。
頂角固定燭燈,很暗,很淡。
微微一點光亮並不能引起外面的注意,縱是車廂里的人審視彼此都有些辨不清晰。
赫連澤坐在側位,「魏王殿下莫不是專程在此處等我?」
「不然三皇子覺得,我在等誰?」蕭臣神情平靜若水,聲音亦察覺不到任何情緒。
赫連澤彼時在蘇玄璟那裡得到驚天秘密,那時情緒不能自持,表現的些許激動,然而能在皇子奪嫡中立於不敗之地,他自有那股冷靜深沉,遇事果斷沉穩的勁兒。
「辛苦魏王。」
蕭臣抬指,馬車徐徐駕出深巷。
轉角一瞬,蕭臣朝側窗掃過一眼,「三皇子肯屈尊到花間樓,足見蘇玄璟開出的條件,誘惑至極。」
赫連澤臉色微白,數息恢復如初,「本皇子總要聽一聽,你們大周太子開出的價碼,與魏王殿下相差多少。」
蕭臣瞧向赫連澤,「本王也十分好奇。」
「狄翼是真的活不成了。」都是他沒有的天杼圖,赫連澤每一個都要小心安撫。
蕭臣挑眉,「太子也想狄翼死?」
這倒叫蕭臣始料未及,按常理,狄翼已經明確表示支持太子府,這種級別的支持於蕭桓宇而言百利而無一害。
甚至於太子岳丈顧寒正在明里暗裡糾集武將力保狄翼。
而且在蕭臣心裡,戰幕不至如此心胸。
「功高震主從來都是大忌。」赫連澤想到本朝韓統,「魏王可知父皇為何默認赫連昭的死?」
蕭臣沉下一口氣,「韓統麾下副將先鋒居北越武將兩成往上,手握重兵,未及花甲之年,的確讓人擔憂。」
「狄翼也是一樣。」赫連澤轉爾看向蕭臣,「本皇子答應殿下的事已經有了結果,殿下要等到何時,才能讓狄翼身首異處?」
狄翼,一直都是北越心腹大患。
蕭臣知赫連澤所指,南朝傳來消息。
南朝攝政王衝出困局,已有扳回局面的趨勢。
「吾師已助韓統滅掉赫連珏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,算是投桃報李。」
馬車駛向鴻壽寺方向,車外角鈴微微搖晃,時爾發出伶仃聲響,「三日後,本王會帶袁忠入大理寺公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