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媗把目光移開。
「按。」乞丐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。
巳神繼續動作時師媗倏然閃退。
「……主子,屬下要按多久。」
乞丐累瘋了,昏昏沉沉,「一直。」
一直……
黃泉界,蕭臣再見狄翼時,某位老國公已經在某位醫術差到極點的老御醫的調理下,紅光滿面。
再見狄翼,蕭臣很想埋怨一句。
那一日驚心動魄,到現在想起來還有餘悸。
然而他亦能明白狄翼用心良苦,自不會再言。
此刻密室里,蕭臣將從赫連澤那裡得畫的兩張天杼圖交給狄翼。
狄翼自離開皇城那日,便知天杼存在,之後二十年,他反覆研究點線圖,加之他是武將,對重器機關術之類接觸之多,倒也讓他瞧出些門道。
方形矮桌前,狄翼將結構圖鋪展開,仔細觀察之後指到鳳尾位置,「以點線圖給出的標準,這裡至少要容納百餘玄絲,然而這張結構圖鳳尾短且寬,顯然與點線圖不符,此圖必是赫連澤動了手腳。」
蕭臣對於這個結論沒有意外,推己及人,他也沒將真的點線圖交給赫連澤。
相比結構圖,內膛圖的細節簡直一塌糊塗。
狄翼收起圖紙,「這兩張圖筆墨你可找鑑定過?」
「宛宛看過。」蕭臣昨夜去過墨園。
狄翼扭頭看向翁懷松。
「溫宛,溫侯的孫女。」翁懷松釋疑解惑。
狄翼恍然,他知溫宛,就是一時沒領悟『宛宛』。
「這兩張圖成圖在半個月內,細算起來,應該是我找赫連澤結盟之後。」蕭臣恭敬坐在狄翼左手邊,「即便是假圖,能畫到這種程度也一定是仿照真圖,我以為兩張真圖必在赫連澤手裡,但是否為原圖猶未可知。」
狄翼頷首,下意識捋過白須,「原不原圖不重要,魏王可有他法,能從赫連澤那裡得來兩圖?」
「先借赫連澤的身份查出北越細作,再殺之,奪圖。」蕭臣回答的簡單明了。
狄翼身後,翁懷松聽之,詫異,「若是這般,狄公為何要死?」
殺之奪圖這種事兒,他都能幹!
「狄公素來是北越心腹之患,赫連澤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狄公接觸,北越細作也不會放鬆對狄公的警惕,只要狄公在,那人絕對不會露出任何破綻,或者說他根本不會浮出水面。」蕭臣解釋道。
狄翼也是考慮到這一點,當初才會答應蕭臣設下死局,「先帝知天杼圖被偷,北越得其中兩張,但凡知情者必然知道其中一張是細作乾的這事兒,我就是知情者。」
簡而言之,北越細作恨不得殺狄翼滅口。
這會兒他死,那細作也算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