兇險之地萬勿久留,他扛起雪姬後迅速離開。
可就在他離開之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血雁門五名高手尋到這裡,在地上找到雪姬遺留之物……
酉時已過,宰相府。
鶴柄軒對於白天發生在西市的事並沒有太多意外。
或者說,戰幕的出現讓他有種得償所願的感覺,「如此,太子府跟蕭臣不就正面槓上了。」
「可人不是蘇玄璟殺的,他豈會背這個黑鍋。」鶴楊氏總覺得此事自家老爺做的唐突。
行事太過刻意,「說是蕭臣誣陷蘇玄璟,可蕭臣哪有本事查到蘇玄璟的底細?」
「蕭臣是沒本事,可狄翼有。」
鶴楊氏一臉茫然,「有狄翼什麼事?」
「當年尋找洛千重的人並非只有老夫,還有狄翼,所以殺死洛千重跟他夫人蘇苒兮的人也不一定只有老夫。」
鶴柄軒黑目微眯,「蕭臣擁有天杼點線圖這件事,我已經讓赫連澤告訴給蘇玄璟,再加上蘇玄璟的身世是被宋相言說出來的,且是在他審賢妃案這個節骨眼兒,以蘇玄璟的智商,他會想到蕭臣跟狄翼之間必然有某種交易,否則蕭臣如何知道紫竹林?」
「老爺什麼意思?」
「老夫三日前命人將雪姬帶回皇城,於城外把消息透露給黃泉界裡的綺忘川,蕭臣經常出入黃泉界,這個消息他一定會先知道。」
鶴柄軒臉上露出得意之色,「桃芯跟紀郎中的死不是蕭臣所為,蘇玄璟懷疑他,他自然要解釋,解釋自然需要誠意,他既知蘇玄璟是血雁門的人,知雪姬亦是,夫人覺得,蕭臣在知道雪姬下落之後,會不會無動於衷?」
「老爺的意思是,蕭臣在知道雪姬行蹤後會去救雪姬,以此恩,當作與蘇玄璟解釋的籌碼?」
「可他不知道啊!」鶴柄軒勾起唇角,似笑非笑,「他不知道就在剛剛,在老夫確定蕭臣已入幽山時,我便將雪姬的藏身處告訴給了蘇玄璟。」
「蘇玄璟去救,但人早就被蕭臣救走了?」
「沒錯!屆時不管蕭臣如何解釋,他知蘇玄璟身份是真,雪姬在他手裡是真,而當年舊事只有狄翼知道,因為狄翼手裡有天杼圖,而蕭臣手裡,正是狄翼的天杼圖!」
鶴柄軒輕舒了一口氣,「到那時,蘇玄璟就會堅定不移的認為,當年殺死他父母的人,就是狄翼。」
「可這事兒狄翼沒做過……」
「夫人忘了,狄翼死了,死無對證。」鶴柄軒溫和又傲然的笑了笑,「真正的兇手是誰其實不重要,重要的是蘇玄璟以為的兇手是狄翼,就好了。」
鶴楊氏聽罷,恍然大悟,「老爺英明!」
「那咱們玉婉是不是就可以……」
未及鶴楊氏把話說完,鶴柄軒突然變臉,「蘇玄璟一樣要死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不管他知道與否,老夫都是他的殺親仇人,他不死,老夫如何能安。」
鶴楊氏聽罷,便也斷了讓自己女兒再許蘇玄璟的心思。
到底隔著深仇……
夜已深,原本明月當空的墨色蒼穹漸漸籠浮鉛雲,如絲細雨從空中降落,雨點細密如簾,整個大周皇城似被擄上一層蟬翼般的薄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