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柄軒暗暗咬牙,不再說話。
因為老者猜中了。
天杼圖事關重大,他不確定那些人有沒有在洛千重口中聽到什麼,唯有死人才能叫人安心。
所以……
「還真是!」老者突然用拳頭狠砸地面,恨極大哭,「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!」
「我原以為那孩子沒死,你斷不會殺人滅口,沈七他們有用!可誰想到等我帶著那個孩子回皇城的時候,全沒了……」老者痛哭流涕,「沈七的豬肉鋪子沒了,他住的地方早就沒有了他的痕跡,包括我的!」
「我知道這代表什麼!代表死!代表我們都是死人了!」老者突然揪住鶴柄軒衣領,發瘋一樣質問,「他們沒有背叛你,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們!說—」
「他們知道的太多!」
鶴柄軒被黑衣白衣按壓著,並不能反抗,可他不覺得自己有錯,「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死士!你們的命早就不是你們的,是我的!我叫你們死你們就該心甘情願去死!黎五,你離經叛道!最該死的就是你!」
「可我們也是人!我們可以死,但不能被你像草芥一樣棄如敝履!」老者狠狠揪著鶴柄軒衣領,眼睛裡充滿仇恨,「你讓我們覺得自己連條狗都不如!」
「你們就是連狗都不如!你以為與你一起執行任務的兩個人就活著?他們也死了!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們?因為我已經殺了沈七他們,不差剩下的兩人!你以為狗聽話就不死嗎?狗就是狗,狗的命不值錢!」
砰—
老者突然出拳,狠狠打在鶴柄軒臉上。
噗!
鶴柄軒承受不住重拳,鮮血噴濺。
老者慟哭,拳頭狠狠砸向地面。
懸崖上沒有人說話,只有老者的悲慘哀嚎迴蕩在山巔,許久不散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老者終於緩過神。
他無比緩慢轉過身,跪在蘇玄璟面前,「這一次,蘇公子該知道我為何不接受你的招拂了。」
一旁,雪姬突然衝過來狠狠踹向老者,「你不配!」
老者被雪姬踹倒在地,艱難起身後跪在那裡。
他低下頭,聲音哽咽,「就是因為,我不配。」
「我當初救你也並非為了救你,你不過是我想與主公換取沈七活命的籌碼,沈七既死,我又如何能便宜了他,於是便將你交到血雁門老門主手裡,而我交出你的原因也不是因為心善,我想借血雁門之手查出暗蠍是誰!」
老者無力跪坐在地上,「所以我從來沒有告訴你,狄翼不是你的仇人,因為你找上狄翼,狄翼沒做過的事自然不會承認,那時狄翼應該能猜到真兇是誰。」
蘇玄璟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老者。
他該恨!
然而在知道真相之後,他對眼前這位曾經的周甫升,現在的黎五,恨不起來。
「狄翼死時,你為何不說?」蘇玄璟垂目相對,輕輕問道。
老者嘆了口氣,「我原本想說,可在我有機會見你的時候忽然聽說西市大亂,抓了幾個北越細作……那時我便猜想,你應該已經猜到狄翼不是真兇,就想著靜觀其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