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經想過,像她這樣的人,死後應該會下地獄吧。
會有人愛她嗎?
以前沒有,以後更不會有。
從來,都沒有。
沈小姜是個例外,是這個世界賜予她的第一次善意,也會是最後一次。
所以,和她這樣污跡斑斑的人捆綁在一起,能有什麼好結果?
她不應該自私的貪歡一時,而束縛住沈小姜。
沈小姜是一隻飛向光明的鳥,她不能,也不可以折斷她的翅膀。
這名為沈小姜的飛鳥,應該振翅高飛,飛過高山,飛過大海,看最美的夕陽,等最燦爛的日出。
這麼好的沈小姜,值得更好的未來,和更般配的人。
「你不是好奇,我為什麼知道你的生日?」陳誼的心一點點撕裂。
沈小姜的拳頭依舊停在門板上。
陳誼用力咽了咽喉嚨:「不是孫佳寶告訴我的,而是,我調查過你。」
沈小姜沉默的聽著。
「我懷疑你是競爭對手安排在佳寶身邊的臥底,佳寶一家算是我最親的人,也最有可能接觸到我,我原本的計劃,是想調查清楚之後,就跟你保持距離。」
「保持距離?」沈小姜失神:「那你現在查清楚了?」
「嗯,查清楚了。」陳誼老實回答。
看見沈小姜顫抖的雙肩,她頓了頓。
她捨不得說傷害沈小姜的話。
但不知不覺,每一句都在傷她。
或許,恨比愛更容易釋懷。
不如就讓她恨自己吧。
陳誼重新開口:「你果然單純,我身邊沒有你這樣的人,當作我的消遣,好像也不錯。」
「你的消遣?」沈小姜咬牙切齒的轉身,「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。」
就在這時,沈小姜看見了陳誼眼裡的猶豫和不舍。
陳誼的視線撞上沈小姜的,立刻躲閃開。
故意用冷冰冰的語氣說:「我,一直這樣。」
忽然,一道陰影壓下來。
沈小姜把人抵在灰色的門板上。
她緊緊攥著陳誼的一截手腕,表情痛苦的一張臉無限接近陳誼的。
兩人都不再說話。
陳誼緩緩抬眸,很不自信,不敢跟沈小姜對視。
她怕一旦對視,沈小姜就能看穿她編造的謊言。
沈小姜的一雙眼睛瞪得很大,漆黑的瞳孔很亮很深邃。
像夜晚的海,寂靜神秘,醞釀著驚天的,席捲一切的巨浪。
窗外的風繼續吹動,磨砂的窗戶上,模糊的印出樹葉的影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,廁所的燈關了。
沈小姜口袋裡的手機上,不知道多了多少個未接電話。
但是,她絲毫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