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大海般的眼眸上再次弥漫着雾气。
他后退一步,没有学日本人士下座的传统,而是重重地弯腰低头,勇敢地大声说出心里话:“这么多年,多谢您的照顾!”
江户川乱步胡乱擦拭眼泪,绿眸睁大,不敢落后半分。
“我也是!”
“秋也,我有听你的话,当一个好人,保护弱小,维护正义,没有再给福泽先生添麻烦了,我有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长大!”
“我没有异能力,我愿意当当秋也一样的普通人!”
江户川乱步朝他鞠躬。
异能力的梦,醒来了,这个世界遍地笨蛋,自己也是。
一家五口,三个孩子得到消息就立刻赶来英国,仅差兰堂。麻生秋也生前保护的幼苗,有在风雨中慢慢长大。
“麻生秋也”想要触碰他们的发顶,手终究是停下了。
这具身体就是颜料和尸块组成的。
他们也发现了吧。
仍然把“他”视作绝望死去的父亲,对他说着这些话,希望他可以在得知所有事情后获得内心的平静。
“这些书。”“麻生秋也”不忍看下去,转移话题,拿起了《地狱一季》,“你们阅读过吗?”
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为他七嘴八舌的讲解起来。
“《地狱一季》有内容跟《永恒》相似。”
“《巴黎圣母院》是雨果先生写给您的生日礼物,您生日的那一天,芥川龙之介也为你写了一本《黑之狂犬》。”
“快看,法国《恶之花》的修订版!”
“这本《莎乐美》的作者是奥斯卡·王尔德写的,具体不清楚,我看了跟您有一点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!太宰靠私底下的交易,让奥斯卡·王尔德写的作品。”
“这本是我的!我的!看我的小说《d坂の杀人事件》!”
“乱步,不要挤开我的诗歌集《往日的歌》!”
一阵阵朗读的声音飘出二楼。
日本的文学之家,莫不过如此,每个家庭成员都是有代表作的文人,以文学打开了他们生活的新道路。
“麻生秋也”没有去问为什么未看到兰堂的作品。
江户川乱步说道:“秋也,你交给了兰堂先生最难的任务,让他续写你的作品,他要用这辈子去写完它。”
“麻生秋也”的神情不变,温馨的气氛又多出一丝怪异。
“他”身上的森冷一闪而逝。
中原中也莫名害怕。
“秋也,我们回家好吗?”江户川乱步仍然在说话,看似没头没脑,脸色已经煞白,流露出祈求的胆怯之色。
“麻生秋也”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,轻轻地说道。
“我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“从兰堂原谅了魏尔伦的那一刻——我就知道,我的忐忑、担忧、恐惧统统化作了现实,八年的感情比不过四年的相识,他欢迎魏尔伦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听着呢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心话,我听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