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方遥遥隔着一整间教室的距离。
“姜老师,果真是你。”云安和任黎看上去并不意外,倒都带着意料之中的笃定。
云安轻声道:“拿走……南汐红舞鞋的人……是你,杀她的……人……也是你吧。”
姜沄冷哼一声,“是我又如何?南汐的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?你们为什么要多管闲事!”
月光透过残破不堪的玻璃打在姜沄冷硬面庞上,她看似冷静的言语中隐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明明……明明一切都天衣无缝的,都是他们三人坏了她的事!
“你为什么要杀她?”于瑜不可置信道,“你是南汐的妈妈!”也正因如此,于瑜从来没有怀疑过姜沄。
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?就算南汐不是姜沄亲生的,可是姜沄抚养她十几年,两人相依为命,这种朝夕相处的感情比生育之情更深厚。
“闭嘴!”姜沄怒斥道,“正因为我是她的妈妈!我才有权利结束她的生命。”
“如果她不是我的孩子,像她这样的学生我都懒得多看一眼!”
“既然你们能查到我身上,那南汐做的那些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,她早恋!逃课!在学校不穿校服,在校外和一群不学无术注定没有未来的渣滓们厮混!”
“可是她以前明明不这样的,她从小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,成绩优异又懂事,就是上了高中和严禹认识后她就变了,我给过她机会,我苦口婆心劝过她,没有用,她变了,她不再是以前的南汐,她变得乖张暴戾,一身都是坏孩子的毛病。”
“如果你们作为父亲母亲,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变成一个不学无术、品德败坏的人吗?”姜沄拿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姜沄的嗓子因为过度压抑情绪变得暗哑,黑暗中她眼眸含泪,“我让她分手她不愿意,严禹那个畜生和她说了分手她还不愿意相信,在查出怀孕后她还想留下这个孽种!甚至她还想逃离我,她想考去北方城市,想离我远远的。她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,自从我和她爸离,都是我一个人抚养她,我为她做饭洗衣,送她上学,辅导作业,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小孩,但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。我在她身上寄托了那么多希望,含辛茹苦的照顾了她十几年,却换回来这样一个结果?”
“你们说,这样的小孩,留着,是不是一个祸害?”姜沄咬着牙道,“我放弃她,有什么错!”
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,被挟持的于瑜听到姜沄所言后心软了半分,女人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,她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“可是……”于瑜小声道,虽然姜沄可怜,但她还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。
黑暗中云安垂下眼眸,轻叹了一声,他将于瑜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,“你可以……放弃她,也可以……将她当做一个……祸害,可是,你没有资格杀她,哪怕……你是她的……母亲。”
“就算……是小孩,她也是一个独立……的人,没有人……可以剥夺……她生存的权利。”云安认真且恳切道,“而且南汐……她真的就是一个……十恶不赦的……坏小孩吗?”
“姜老师,你对南汐……的不满无非就是当她慢慢长大,她的叛逆期……来了,她不再……听话,无法满足你对……她的……”
云安的话才说到一半,就被姜沄恶狠狠的打断了。
“你懂什么!”姜沄的怨恨几乎都要化作实质了,“你知道一个不省心的孩子长大后会给父母带来多大的麻烦吗!”
“南汐她堕落了,当她决定要生下孩子的时候她就没有未来了,导致这一切的人不是我,是她自己!”姜沄激动道,“她明明可以考最好的大学,毕业后获得一份不错的工作,正常的恋爱结婚,是她自己毁掉了自己的前途!”
“你以为她生下这个孩子,成为一个单亲妈妈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吗?这也是我的事情!南汐她有工作吗?她能养活得了这个孩子吗?最后还不是要靠我!”
“我又做错了什么?我凭什么帮她养这个孽种?我不欠他们任何人。”姜沄的语气逐渐变得森然。
久久都未开口的任黎突然道,“我们并没有说这都是你的错,南汐她也有错,但是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!”姜沄毫不客气直接打断了任黎的话,“我们立场不同,你们永远无法站在父母的角度去思考,如果南汐生下这个孩子,毁掉的不只是她的一辈子,还有我的后半生!”
“你们不是我,不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!以前大家总夸我有个听话懂事的女儿,现在呢?”姜沄悲哀的笑,“现在他们阴阳怪气的和我说,姜老师啊,你可要把家里的钱都收好了呀,南汐整天在外面和小混混们待在一起,说不定会偷你的钱呀。”
南汐的反抗、邻里之间的议论、姜沄对南汐的期望……就像是一层又一层湿水的布,紧紧贴在姜沄的脸上,让她窒息,终于有一天她崩溃了。
“算了,和你们说,你们也无法理解。”姜沄握着刀的手紧了紧,冰凉的刀口紧紧贴在于瑜的脖颈处,于瑜被冰得打了个激灵。
“姜老师,交换吧。”任黎忽然开口道,“我来做你的人质,你放了于瑜。”
“我看见你带了绳子,我可以让云安把我的双手双脚用绳子都捆起来,这样的我什么都做不了,是最合适的人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