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说这次,俞沛早早就计划好了,一旦谭泽那家伙不在洞府,他就会在他洞府前录制一段铿锵有力的嘲讽,再学着外域裴钧阵师的行事,将这枚留影石放在谭泽的洞府门口、山峰山脚。辅以各种扩音与阵法防护,保管在他回来前,把他犯下的那点子错误传遍整个碎星宗。所以但凡谭泽脑子清醒一点,就会老老实实在洞府呆着。很快,俞沛就抵达了谭泽的洞府前。当看到那扇大喇喇敞开的院门时,不得不说,他心中是失望的。枉费他准备了那么多的后手,竟是不能派上用场。他掏出杆儿,在院门前施施然吸了一口,吐出。待架势调整好了,才大声喊道:“谭泽吾友,我来了!”俞沛四人一踏入院落,院门就倏然关上,阵壁升起。下一刻,就有不少碎星宗弟子从各个角落窜出,他们看着眼前的院门眼带兴奋,凑在一起小声嘀咕:“进去了进去了,叠烟真尊进去了!”“这次咱们就来测个难度高一点的,看他们在里面,会过多长时间打起来。”“对!这个好。快快快,赌局安排上。”……谭泽的小院对比俞沛上次所来时,有了不少变化。比如说竹林的栽种方位,比如说石桌的摆放位置,这些俞沛记得之前他来时都给砸过,因此现在一看眼前景象,心情就先舒畅了三分。石桌旁,谭泽已摆好了灵果点心,正在烫着灵酒,一副正在等待已久的模样。俞沛捋了下八字胡,阴阳怪气嗤道:“真是难得受到谭泽星师礼遇,我等真是受宠若惊。”谭泽闻此,却一反之前面对俞沛时的嘲讽模样,摆出一副甘心被嘲的架势:“都是认识不知多少年相交的老友,谁还不了解谁?!”“我知你心里委屈,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,可一次性说完,我就在这里好好听着,不会逃避。”俞沛:……他眯起眼睛,眼看着谭泽分外温顺的态度,心下警惕,毕竟这可不像谭泽既往的脾气。他与风雁三个对视一眼,一齐上前几步,占据了石桌的另外三面,当即就将石桌占满。他们这次来的人数颇多,往这里一坐,四比一,比三堂会审都还多出一面。人数一摆出来,气势也压下去,接下来就是抢占话头:“谭泽你小子不厚道!你说因为你一句断言,让我乌雁峰在修真界遭遇了多少看低与嘲笑?!”“你所言若皆为真也就罢了,但实际却是随口瞎咧咧,子虚乌有!”“你说你,不仅本职没做好,让我们遭受了不少白眼,还害得我们乌雁峰这些年少收了大批优秀弟子,更甚至,还影响了御兽宗的名声,这是可忍孰不可忍!”风雁一脸痛楚,仿佛字字血泪。黄乐眉梢一竖,紧随而上:“因为你的一句话,俞沛这些年只多收了一个徒弟。每日含辛茹苦教导,历尽艰辛培养,终于将她培养成了御兽宗少宗主,你知道这背后我们背负了多少压力吗?”话说着,他自己都将自己感动得泪眼汪汪。夏弥最后一拍桌:“这次过来我们都想好了,来送我们小师侄的少宗主大典请帖是一方面,来与你将这些年的恩怨彻底解开是另外一方面。”“道歉!此事你必须给我们道歉!”“赔礼!这么多年的精神压力下来,怎么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!”“还有切磋,不将你狠狠在地上摩擦一顿,难消我们的心头之恨。”“如果这些都办妥了,我才会考虑不在外随意败坏你的星师名声。”四人一通狠话放下来,只觉神清气爽,然而倾听的谭泽,却始终稳坐石桌旁,老神在在。此时酒壶已经烫好,谭泽亲手给几人斟上一杯,温声笑:“尝尝,这是我用双翼峰的山巅之雪酿制,三百多道工序提纯,尘封了三百余年,今日刚刚开封。”几人闻言接过酒盅,细嗅过后,一口牛饮。“这酒水确实不错,我小徒弟就爱喝酒。”“谭泽星君尽可赠送我们一些,添到赔礼里面即可。”“想想我们小师侄,她这些年也苦啊,平白担了多少压力。”谭泽依旧慢条斯理品酒,没有应声。直到见俞沛四人将桌上烫好的灵酒全部喝完,他才终于做出了一个动作,取出一枚震颤的传音玉符。探入神识阅读完其中的讯息后,他眉梢舒展,看向几人撇唇嗤道:“你们这可倒是很敢张口,这些年跟在老烟枪身边,看来是没少接受熏陶。”“道歉、赔礼、挨打、灵酒,你怎么不说将我身家都掏空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