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后,病房陷入了黑暗,只有东南角的墙壁亮着一盏微弱的壁灯。
黑暗会将一个人的五感无限放大,尤其是她们三人睡下后都很默契地没再发出声响。
祁瑾秋平躺在折叠陪护床上。
即使这已经是医院里价格最昂贵的陪护床,可睡起来也依旧不舒服。她缓缓睁开双眼,光线朦胧中就连白色的天花板也隐隐泛白。
温软的小兔子睡在她的枕头边,空间很足,睡得也很香。
望了不知多久,她也依然清醒没有困意。
s市位居华南,入秋后总是秋雨绵绵。这会夜深人静,玻璃窗外便响起了淅沥雨滴声,祁瑾秋饶有耐心地充当这场秋雨的聆听者。
急骤的雨滴在秋风中缓缓转变为坠丝,昏暗朦胧中,她隐约听到了病床发出轻微声响,有点儿像小动物的啃食声。
她不露声色地撇过视线望去,病床上安睡的oga早已坐起了身,纪沄眠手指搭在纸杯边沿,被秀发掩住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祁瑾秋的心里有了猜测。
她放轻动作下床,穿鞋走到还开着的饮水机边,温水装满新纸杯,她才走到病床边递给纪沄眠。
“你”
纪沄眠还想说些什么,就瞧见祁瑾秋抬起食指抵在唇边,示意她小声一些。
她接过杯子,轻声言谢:“谢谢。”
一次性的纸杯不像家里常用的水杯有柄,纸杯在她们手中交换时,两人的指尖也不可避免地相碰。
如蜻蜓点水,一触即离。
但那温软的触感,却暂时难消。
祁瑾秋面不改色地垂放下手,目睹她喝了大半杯,眸中情绪不明。
“我吵醒你了嘛?”纪沄眠将杯子放在床柜上,声音很低,“不好意思。”
光线影绰,祁瑾秋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:“一直没睡着。”
接下来,纪沄眠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她只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“晚安。”
随着祁瑾秋转身,一同留在空气中的,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味。一旁的秦芝蓓酣然入梦,浑然不觉此刻发生了什么。
重新躺回陪护床上时,窗外的雨势明显变得更小,祁瑾秋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她的指尖滚烫,仿佛还残存着与纪沄眠相碰时的温软触感。睡了那么久,纪沄眠的手却还是冷如寒玉,指尖相捱,她能明显感受到纪沄眠颤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