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的停车场建在另一方位,距离纪沄眠住的那栋楼有两百多米的距离,秋雨缠绵,没过一会就下大了,与车窗轻擦而过,雨丝汇聚成了水痕。
祁瑾秋推开车门,撑着伞走到副驾驶座,先是为纪沄眠打开车门,接着才微微欠身,用宽大的黑伞遮住她。
小兔子安静地缩在纪沄眠的怀里,毛发被晚风拂过时,像极了一团棉花云。
两人间的距离在大雨中逐渐消弭,祁瑾秋能清晰地闻见,纪沄眠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淡香,像初春的雪和暮秋的花。她不露声色地拉开了一点儿距离,又将伞面往纪沄眠那边移了移,同时也时刻注意着她的步伐,故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,以避免两人淋湿。
冒着大雨绕过数百米的距离,才终于将纪沄眠成功送达二栋。
望着伞下高挑明艳的alpha,纪沄眠秉持着礼尚往来的人类规则,声音很轻地问:“祁瑾秋,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?”
说完,她先撇开了视线,心虚地攥着衣角。
不知从何时起,沉默似乎变得总是格外漫长,潮湿昏暗的空间里,祁瑾秋仍然能瞧清纪沄眠眼下的泪痣。
有那么一瞬间、她很想伸手去触碰那颗惑人的泪痣,她想晕开它,看看它究竟能洇出什么颜色。
这个想法在雨声中悄然滋生,又在雨声中无形消弭。
祁瑾秋温声解释道:“我姐晚上回来,家里提前准备了聚会不方便推,下次再过来好吗?”
纪沄眠点头。
她觉得祁瑾秋其实可以不用解释那么多,因为她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朋友生气。但听到祁瑾秋的解释,她发觉自己似乎…又有点儿开心。
她没有循着这股情绪往下深想,径直将怀里的小兔子还给了眼前人:“明天见。”
这是她新学的告别方式。
“快上去吧。”祁瑾秋抱住软乎乎的小兔子,“明天见。”
纪沄眠没再多言,按下电梯楼层就走了。
见她安全上了楼,祁瑾秋才迈步离开。伞面掩住了她的全部身形,瓢泼大雨中,她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,卡其色牛仔裤的女人,撑着一把格外醒目的嫩绿色雨伞走了过来。
两人的伞擦面而过时,祁瑾秋觉得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,格外让人不舒服。
就像蜿蜒在荒漠里的毒蛇,发起攻势,吐出了蛇信子。
雨很大,祁瑾秋并没有探究的兴致,因此便没再注意,快步抱着小兔子走过直行道。路过高楼墙角的绕道时,她不经意地瞥见,那个女人也进了二栋,紧接着,她按下了亮起的楼层数目,那个位置似乎也是八层左右。
嘈杂的雨声撞击着祁瑾秋的思维,她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,距离停车场只有五十米时,脑海中白光骤闪,她停在了原地。
下一瞬,黑伞从指骨明晰的手中掉落在地,她神情倏变,转身朝二栋的方向跑去。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