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北辰这一刻想起了徐福海,从小陪在自己身边,最后为保护自己而死的大伴。
心生恻隐,沉默了片刻后方道,“既然你知恩图报为她求情,就将慕容氏降为选侍。你自己去内务府领二十大板。下不为例。告诉慕容氏,若她再敢寻衅滋事,朕问罪五族!”
徐方连连磕头,地上砰砰砰地响:“谢皇上开恩。奴才记住了。”
李北辰又问:“嘉宁妃那边如何了?”
徐方:“回皇上,娘娘早上喝了点米粥,吃了点空心菜。只是不大说话。大姜院使说,娘娘身子健壮,再过些日子就会吐得好些。”
大姜院使就是姜余。直呼人的名讳乃大不敬,何况是奴才。
“贤妃那边呢?”
“贤妃娘娘安康。太医说昨天动了胎气所以才会腹痛。休息了一晚后,已无大碍。”
李北辰思量了一会儿又说道:“伺候慕容氏的人发回尚宫局,然后你暗中派人盯紧了。看看这些人最后都去了谁的宫里。安婕妤那边,晋为昭仪,封号不变。”
皇上的口谕传下去后,僖嫔和李婕妤都舒了口气。只是安婕妤升为安昭仪令李婕妤很不服气。
自己还是皇上的远房表妹呢。怎么自己当初就只加封号,人家就是封号和位份双丰收。
但后宫里又开始暗暗传出别的流言。
说这事儿僖嫔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,只不过让慕容氏背了黑锅。
昨晚在熹宁宫外跪了大半夜,用苦肉计惹得皇上心疼相信了她。扔出端常在做替罪羊,皇上睁只眼闭只眼。
加上前一天御花园慕容氏害谢贵人落水那事儿,正好谢贵人跟僖嫔同宫,众人愈发觉得,僖嫔这是在借机报复慕容氏从刚进宫时结下的梁子。
这样的话,传到江月白耳中,她闭目良久,没有说话。
这件事里当然有很多破绽。脑子没坏的人都能看出来。
但抓出真正的幕后真凶并不容易。
慕容氏最大的心魔就是“不甘心”,这也是很多人的心魔。慕容氏在这件事里到底冤不冤枉,有没有被利用,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只是她没想到慕容氏会被直接撸到选侍。
慕容氏的父亲因为谋逆被秘密处死这件事几乎无人知道,只当是水土不服死了,全了颜面。
慕容家的男丁按照制度,需要回家守孝丁父忧三年,紧接着丁母会被安排身亡,接着丁忧三年,不能科举,不能入仕,这一脉的前途也就废了。
当然这是后话。
江月白一直在琢磨幕后操纵的那把手是谁。就她推测,很有可能是李婕妤或者孟婕妤。
如果成功,既可让自己落了胎,僖嫔受到处罚厌弃,慕容氏反而不过是顺带的。
但也有可能是恬妃。
就是要皇上对李婕妤、孟婕妤还有僖嫔怀疑。毕竟皇上的怀疑才是最可怕的毒药。
因为年龄小,跟所有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,看起来人畜无害,说不定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。
扮猪吃老虎最难对付。
不过日子还长着呢。冷眼旁观就好。
除了皇上来的时候那次,她老老实实喝了安神的药。其他时候,她都命丽春偷偷倒了去。
毕竟她并没有睡不好。
失去锦绣的悲伤一度击垮了她,陷入日日夜夜的悲伤之中。
她渐渐地在心的外面筑起了厚厚的一堵城墙。很少有什么事能够真正地撼动她的理智,包括失去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