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他被问住了。
唐云瑾很快又说道:“阿垚永远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,殿下呢?”
“要颠覆背影,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,会死很多人,即便如此,你也不会改变想法吗?”
“那殿下有办法,护我一世无忧吗?朝廷现在紧盯着玉竹堂,只想招安,为朝堂所用,而我这个背后的东家,到时候要么被迫跟玉竹堂分离,要么沦为朝廷控制玉竹堂的傀儡,这是殿下想看到的结果吗?想要挣脱束缚,终归要有些牺牲的。只要结果能大于过程,就值得!”
顿了顿,她忽然用很认真的目光看向夜若云:“如果殿下忽然觉得,你我不是一路人,那我们之间,也就只能到此而止了。”
“这两年来,玉竹堂跟宴澜的联系比较频繁,夜宸寒被分出去的兵权,大部分也都流入宴澜手中,你是打算利用宴澜来达到目的么?”
“什么?”她差点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夜若云很快便一字不落的重复了遍问题。
“澜兄和玉竹堂关系密切?”
此事她未曾听阿垚说过。
夜若云缓缓起身,“我知道,宴澜心中也有你,但宴王府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了,他若为了玉竹堂计划,最终战死,令宴家绝后,即便能推翻北冥,你又真的能开心起来么?还是说,你早就不是本王认识的那个云瑾了?”
“我……”
唐云瑾想本开口解释的。
但转念一想,事情的前因后果,她还需要找阿垚问清楚,而且未实施的计划,知道的人越好越好。
所以她还是止住了,淡淡的望着他,说道:“殿下觉得我是什么样,便是什么样吧。人总是会变得,如果殿下觉得,我就该被皇室欺压,那我也不想再多言了。”
“本王不是这个意思,你的事情本王……”
“来人,送客吧。”
唐云瑾没打算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。
夜若云脸色微微紧绷,袖中拳头捏紧了一些:“云瑾,本王只问你一句话,如果本王可以帮你摆平,是否可以停止眼下的计划,一旦战起,不但军将会有牺牲,百姓也会受到牵连,这真是你想看到的吗?”
唐云瑾红。唇抿成一条线,杏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:“殿下帮我?怎么帮?是要去说服皇上不再紧盯玉竹堂不放么?他作为天子,岂能容许玉竹堂这种不受控势力的存在。不过殿下如果真想帮我的话,也可以,请像阿垚一样,用事实来说话,不切合实际的话语,在两年前,宸王府中,我已经听了太多,如今厌倦了,不在乎过程,只在乎结果。”
过程再难,也只是过程。
而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。
会有很多人觉得战争残忍,唐云瑾也不例外。
她讨厌战乱,讨厌起事,讨厌血流成河。
可人一旦追求的东西太高了,如果想要尽力去够到,那就只能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。
只能说,未来若真爆发战乱,她会尽自己所能,将死伤降低到最小。
总之,北冥应有贤君,更应有贤王。
而绝不是像现在这般。
如果夜若云肯站在她这边,未来他要么是贤王,要么是贤君。
若是站在她的对立面,那他们,也就只能缘尽于此了。
夜若云背过身去,只留下一道沧桑的背影,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,迈着大步朝外走去,竟没再说话了。
唐云瑾下意识迈出一步,紧接着又收了回来,无声的注视着那道消失在视线中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