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烧着呢,好大的火。”小胡葭声音清脆,别过头,朝旁边的人小声道。
“嘘,”周竟川嘘声示意,又望了眼前方,火已经燃烧许久,双方皆不肯退让,西梁想要攻破临洮城,实属困难,可常凛想救那个人,更是不易。
“将军,”小兵匆匆来报,“西梁大军不肯后退,他们扬言:若至酉时,城门不开,便将夫人火刑。”
常凛抬手,“此刻时辰?”
“回将军,还有两刻便是酉时。”西面的落日,还未完全栽入山涧,明亮的金色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
不断有人朝火堆中添柴,那火越烧越旺,伸着舌,卷向四处,妖冶地舞蹈,更显危险又诡异。
胡葭眨眨眼,突然提起裙摆,离开城楼,跑了。
“小将军,你莫要乱跑。”周竟川压着声音叫了两声,立刻跟上她的步子。
胡葭只是个六、七岁的小姑娘,周竟林三步上前就追上她。
“小将军,你要去哪?”周竟林捞起胡葭,就像逮条小鱼儿一样。
“周副将,你莫开腔,会将他吓倒的。”胡
葭指了指山丘那趴着的人。
周竟林也望过去,那应该时临洮城的百姓,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孩,那么大胆,两军相接,他居然躲在山背后观战。
胡葭小心地爬上去,又回头朝周竟林竖起手指,示意他别作声。
临洮与西梁接壤,两国交好时,百姓互通有无、钱粮来往频繁。一旦生出摩擦,西梁变脸极快,掳人抢粮纵火,心狠手辣。
眼下,大炎周边小国挑起事端,西梁也跟着凑上一闹。
胡葭还未走近,便听见城楼下传来嘈杂的声响,那堆火里,传来惨叫声,而且还是女人的声音,尖锐又凄厉。
“嚯。”胡葭吓得脚一滑,差点没踩稳,从山丘滚下去。
她原本想慢慢爬到那个小孩身边,转头却发现,那人从火堆处回头,好像看向自己。
浓烟又借着劲风,狂舞至山丘这头。胡葭看不清那人的脸,更不知晓他的状况。
惨叫声被风声和噼里啪啦的烧柴声湮没,胡葭俯着身子,攀着山石,朝那人爬去。
“喂,你小心。”胡葭惊呼起来。
只见那人沿着缓坡滚下去,尘泥飞扬起来,模糊视线。周竟林飞身上前,接住他,搂在怀中。
“呼。”胡葭松了口气,待她望向城楼前方时,火堆已奄奄殆尽,那个女人,被烧死了。
“周副将,”胡葭慢慢地摸索往山下滑去,回头一瞧,“人呢?”
周竟林摊手,指了指山路那头,方才那小孩眼周通红,嘴皮咬
破,眼中尽是恨意和怒意。
倏然间,那小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他,一声不吭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