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同志,刚刚你不在的时候,有老师来找你了,叫你准备明天开学典礼上台发表讲话呢!”顾淮宿舍连同他在内共有八个人,大家来自五湖四海,天南地北。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也在工作岗位十分优秀突出,经过激烈竞争才获得了这个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机会。顾淮能被选为这一届的新生代表负责演讲,可见老师们对他的重视,平白无故地得罪他怎么行。青年这般行为未尝没有讨好的成分在,顾淮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,简短地回了一句:“好,谢谢。”眼见顾淮没有聊天的欲望,青年也只能悻悻走了,同时心里再次狠狠唾骂了一遍孙友国。第二天是华清大学的开学典礼,宋知时作为家属,是有资格旁听的。华大校园内的大礼堂里聚集了这次入学的两千多名新生,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渴望。那是对知识的渴求和希望。宋知时找了一圈,也没看见人,只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。此时距离开学典礼还有一段时间,闲着无聊的他只能把目光汇聚到舞台上。在舞台边,他一眼就看见了顾淮,对方手里拿着一沓纸,正在认真研读。这是要演讲吗?很快,开学典礼就开始了。前面是校长和各大学科的老师讲话,后面则是上几届优秀学员代表发言。“……下面让我们有请这一届的新生代表讲话,让我们掌声欢迎——”主持人说完,台下响起阵阵掌声。与此同时,好几位演讲者从后台走了出来。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演讲者中,颜值穿着打扮都属于上等的顾淮简直是鹤立鸡群。果然不出所料,顾淮刚一上台,台下就传来阵阵议论声。顾淮看着台下的众多新生和老师缓缓开口:“各位老师和同学们,大家上午好。我是工程74级一班的顾淮,来自陕省河洛市商阳县,今年二十九岁。在来到华清大学之前,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煤矿工人……”“首先感谢党和人民,给予了我重新学习的机会。”“其次我要感谢我的、我的兄弟,是他说服我来到首都……”宋知时没想到顾淮居然在演讲中提到了自己,忍不住抬眸向台上的人望去。隔着重重人影,两人的目光却意外地在空中交汇。宋知时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,诧异有之,感动有之,兴奋有之,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悸动。顾淮的演讲并不是假大空,也不是一味的歌功颂德,算得上所有演讲中最最质朴的一篇了。可就是这样的发言,才更能引起大家的共鸣。他发言结束以后,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,丝毫不亚于宋知时之前的演出。顾淮这个名字也在一上午响彻了华清大学的校园。告别了顾淮,宋知时没有直接回招待所,而是找人问路去了海淀区的用人市场。虽然他现在还保留着大部分少爷做派,但是经历了死亡重生以后,心理上已经跟普通民众差不多了。现在时代特殊,是他找工作而不是工作找他,宋知时的心态放得特别低。海淀区这个用人市场并不正规,只是因为靠近农村,每到农闲就会有一大批汉子来接点私活,这一来二去,这里就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人才市场,有人需要工人就会来这里招工。说是用人市场,其实就是一块窄窄的广场,各种闲人汉子举着牌子,他们中有泥瓦匠,有力工,有木匠,都在这边等着被招揽。除了本地人,零星也有其他省份的,操着各种的方言口音,天南海北的人都有。宋知时看着清清瘦瘦的,一进入人群就像一群老母鸡中混了个小鸡仔似的。但他穿着打扮很不一般,气质也不凡,不会让人觉得是来抢活儿的。于是便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他:“老板,要工人不?”“啊?”宋知时看向四周,果然不少人蠢蠢欲动,显然是把他当成招工的人了。宋知时哭笑不得:“不好意思,我也是来找工作的。””他话音刚落,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宋知时才不管他们怎么想,自己上前去看了招工启事。这个时代好的工作全部仰赖分配,像这种用人市场等工的,基本都是干临时工和体力活的。宋知时想找的是长期的,包住的工作,这里显然是没有的,而且什么木工水泥匠,他也干不了,看来这趟用人市场是白来了。“等等,你是首都本地人吗?”宋知时把刚刚来问工的男人叫住。对方虽然不知道他何意,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:“是,我就是这片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