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龙瑶端着饭菜从灶房出来,李得苦自觉上前搭把手,摆好碗筷,玉龙瑶笑盈盈道:“公子明个儿要去赏花灯?”李长安瞧了她一眼,玉龙瑶接着道:“奴婢就不去了,王大夫伤未好总要留人守着,有陆儿陪同便足矣。”李长安想了想,尚未开口,一旁的陆沉之收起枪道:“我留下,让玉姐姐去更稳妥。”李长安笑道:“又不是侍寝,有什么好争的,既然瑶儿不想凑热闹那就让她留在家里。”记起那东安世子,陆沉之便也没再多言。隔日一早,院内便传来不小的动静。古人云,凡成大器,必当闻鸡起舞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一日不可怠。自己的徒儿是个什么惫懒性子,李长安自然心知肚明,故而当她躺在床榻上被时不时传来的练剑声吵醒时,除了吃惊还是吃惊。洛阳盘腿坐在床边,到了她这个修为境界打坐与睡觉无异,甚至裨益更大。虽然李长安三番五次引诱她同床共枕,但都被她无情拒绝。李长安不可置信,指着窗外道:“院里练剑的是我徒弟?”洛阳眼皮都没抬,清冷道:“昨日不是你说的,功课若没做完,就不许去看花灯。睡一觉就忘干净了?”李长安套上鞋袜,下了床,无奈道:“在北契成日奔波这孩子也少有偷懒的时候,反倒去了东越让你惯出一身惰性。指望她给我扬眉吐气,这辈子怕是见不到了。”洛阳吐出一口浊气,收了架势,抬眼看过来,言辞间竟透着几分桀骜:“我在小天庭山上也没她这般勤快,当今江湖又有几人是我对手?”李长安愣了愣,苦笑道:“这孩子是剑胎不假,可惜天赋比起你来,差的多。”实则李长安想说,放眼江湖三百年,也没谁如你这般惊世骇俗,短短两三年便入了半仙境界。其中虽说少不得李长安推波助澜,但天底下巧得机缘的又不止洛阳一人,可如她这般攀升迅速的,绝无仅有。只是如此骇人的天赋异禀,也令李长安多有担忧,好比筑基垒塔,堆的快不见得是件好事,塔愈是堆的高底下根基愈是要稳。当年李长安虽也天资过人,但在太行山那几年白鹤子给她打磨的稳如磐石,之后便一飞冲天。如今在李长安看来,洛阳多少有些虚而不实,甚至远不及同为半仙的白鹤子。若碰上秦学鸿那般真材实料的大归真境,赢面大抵只在三四成之间。念及此,李长安反倒有些释然,李得苦虽天赋不及,但照此下去总有铁杵磨成针的那一日,未尝不可青出于蓝。至于洛阳,只要自己活着,她做不做那天下大抵许久不曾有这般盛大的喜事,镇上的人们几乎都拖家带口的来凑热闹,两条十字交错的主轴街道上早已人满为患。而那座高达十几丈,由五层花瓣交叠垒起的巨型莲花等便坐立在路口中央,最外一层花瓣底座拿眼测量约莫需得十几人才可合抱。花灯底下里里外外围起了几层人海,四面观景极佳的楼台高座也被豪绅富贾早早占去。李长安抬头张望了一圈,苦笑道:“没想到这镇子不大,人倒是不少,挤是挤不进去了,反正那花灯够大,咱们挑个清净点的地儿也瞧的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