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无奇刚要点头哈腰,又觉着不符自己如今一品高手?的身份,立即直了直腰板,笑?道:“那小道就先?走了,日后王爷还有?什么需要的,尽管吩咐便?是。”接下来的日子,马无奇再来玉珠峰的次数不多,倒是听道观里的弟子说,北雍王府的人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上过两回山,再之后玉珠峰就彻底平静了下来。武当山的弟子不敢踏足玉珠峰,李长安也从不下山,久而久之武当山上下都险些忘了那还住着一个山外人。谢清书下山那日没?知?会任何人,一身青白道袍,一柄桃木符剑,就是全部?家当。该交代?的交代?完了,该做的也尽力而为了,武当山从来就不在乎功名利禄,日后兴衰与否全凭天意。双鬓染白的老道行至山腰处,回身望了一眼无语亭,亭前立着一个白发女子,朝他躬身作揖。曾在富贵权势前俯首低眉的老道破天荒挺直了腰板,打了个稽首,没?有?言语,转身下山而去。吕祖曾言,武当山有?无高人出世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?人愿为大道而舍己道。谢清书出山不是为了你李长安的北雍,而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北雍。目送青袍老道走远,李长安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无语亭左右两侧楹联,“吵吵闹闹入浮生,潇潇洒洒出尘去”。李长安兀自笑?了笑?,这些为大道理?的人总得给自己找个由头才心安理?得,否则好似死都死的不踏实,所以百年来只有?吕玄嚣泷见和尚那样的人最后才能?修成正果。回到玉珠峰小木屋,就见一个中年道士坐在门前,双手?揣在袖袍里,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,瞧见李长安也没?给个笑?脸。李长安走到他身边坐下,也不言语。二?人沉默了好一阵,中年道士闷声道:“小道替师尊谢过王爷送行。”十月的武当山早已?落了雪,李长安不愿驱散周身寒意,将双手?拢在袖中,望着头顶艳阳,眯眼笑?道:“有?什么好谢的,北雍王府与武当山早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,虽不至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但本王若不好过,你们武当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吕玄嚣不在意这些世俗,武当山就更不在意了。谢清书游历修道,若回的来自是好事?,回不来也是命该如此。”中年道士脸上有?了些许笑?意,“王爷若是男子就好了,悟性?不比当年的师祖差多少。”李长安斜了他一眼,没?好气道:“你们这些道教中人就是穷讲究,女冠怎就算不得正统了,人和尚家还有?尼姑呢。”中年道士舔着脸,笑?道:“王爷知?道的,小道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李长安翻了个白眼,没?再搭茬。中年道士有?些窘迫,回头望了一眼屋内堆成小山的秘籍,没?话找话道:“王爷这些时日,可有?进展?”大抵是戳到了痛楚,李长安侧目瞪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你若闲的发慌,不如把武当山藏着的秘籍都拿来给本王。”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中年道士苦笑?道:“若有?的话,何需王爷吩咐,小道早就双手?奉上了,不过王爷,这法子当真有?用吗?”早在太行山李长安便?有?汇聚百家博采众长的念头,从王府出来前收集在钓鱼台的各家武功秘籍李长安已?经阅览了半数,剩余的半数让蒋茂伯从中筛选出能?瞧上眼的送来,只是埋头苦读了三个月,对于这一甲子江湖的见识涨了不少,破天道却是半点用处都没?有?。李长安叹了口气,忽然似想起?了什么,手?中一面?比划,一面?对中年道士说道:“道长那日使的是个什么招数,再使一回给本王瞧瞧?”中年道士抖了抖手?,略有?些尴尬道:“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?的东西,而且小道也没?琢磨透,不好展示给王爷瞧,总归就是个以柔克刚,一木支危楼的路数。说起?来,这还是小道从师弟的剑式里悟出来的。”以柔克刚?李长安低头不语,若有?所思。其实天道补漏早有?法子可破,若那日没?有?拒绝洛阳的主动献身,她便?不会来武当。九天玄女归位前留在洛阳体内的那道剑气便?可斩破天道,只是那剑气与洛阳相辅相成,得之一日千里,失之江河日下。如今已?是一国之君的洛阳,怎能?为了她自废修为?即便?洛阳心甘情愿,她也不答应。李长安喃喃自语:“难道真就没?别的法子了吗……”“王爷说什么?”李长安微微摇头,不愿多言,只是问道:“许无生已?人剑归一,为何闭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