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卒应声起?身,抬头时?正撞见这一美妙绝伦的时?刻,顿时?失了?神,女子最美不过祸国殃民,但那?说的是后宫女子,咱们这位可?是女帝陛下,应当不至于如此吧?白衣女子淡淡瞥了?小卒一眼,并未计较,脚跟一拧,转身跃上了?最高的那?处眺望台。小卒浑身一个?激灵,猛然回神,再不敢耽搁,匆忙去请人。先前便?察觉到熟悉气机的楚寒山早已在自家府邸的正厅候着,打发?传令小卒先行一步,楚寒山走出厅门,一步踏空,御气而行。当那?道被世人誉为“八斗风流”的飘逸身影落在面前时?,洛阳仅是抬头望了?一眼,而后又继续低头摆弄棋盘上的棋子。楚寒山上前一步,瞧见棋盘上那?只用棋子摆出来的黑白王八,顿时?哭笑?不得。气度翩翩的中年儒生收回目光,执臣子礼拱手道:“楚寒山参见陛下。”洛阳不轻不重的嗯了?一声,执起?一颗黑子给王八按上眼睛。楚寒山心中长出了?口气,殿下,哦不,如今得称陛下了?。陛下虽生着气,但还理人说明还有?迂回的余地。至于陛下为何生气,他自是心知肚明。不久前,殿前阁老秦晋卿联名另几位老臣捎来一封书信,信中言辞凿凿,说了?些匡扶社稷却又忠言逆耳的言语,条条框框阐述详尽,最后才露出了?狐狸尾巴,希望楚寒山这个?国之谋士出面,劝说陛下以大局为重,尽早册立“皇后”延续龙子。楚寒山私下里不是没考量过,就如今的局面而言,新帝立后自是益于稳固朝纲安抚民心,但全天下的人都知晓那?个?北雍王看上了?他们的女帝,甚至不惜顶着叛国通敌的风险委婉又张狂的昭告天下。东越百姓不知道他们的女帝陛下是否接纳,可?楚寒山知道,故而那?封信至今仍没有?回复。便?是这种模棱两可?的态度,引来了?陛下的不满,楚寒山觉着自己受这份气不冤。但这仅是其中之一,楚寒山心中猜测,另一半怨气大抵是自己久不归朝所至,好似也?受的不冤。面上平静心中苦笑?的中年儒生站在原地,直到洛阳摆弄完王八的尾巴,才开口道:“陛下可?容许微臣坐下说话?”洛阳抬头望着他好一会儿,淡淡一笑?:“那?先生得帮我?把剩下的摆完。”看着棋盘上缺胳膊少腿的棋子王八,楚寒山点头失笑?:“好,微臣遵旨。”嘴上这么说,洛阳却也?未停手,君臣二人分工明确,一人左边一人右边,摆出半只脚,洛阳轻声道:“我?在小天庭山时?,师父每隔几年便?会独自下山去见一个?人,有?一回那?人上了?山,我?远远瞧见过一眼,那?人是先生吧?”楚寒山脸上带着笑?意:“时?隔这么多年,陛下还记得?”洛阳手中一顿,抬头望向楚寒山,嗓音幽幽道:“师父她……究竟是什么人?”属刺揉捏着冰凉的白玉棋子,楚寒山沉吟半晌,轻叹一声缓缓道:“澹台曾是南唐的大姓,十大豪阀世族的前三甲,可?惜国破家亡一朝没落。澹台清平是长孙家主年轻时?游历大江南北抱养回来的遗孤,与皇后虽无血脉,却情同姐妹。说她是东越的皇亲国戚也?可?,是见微宫的宫主也?行,但她自己似是只认陶传林的弟子这一身份。至于如今为何她去长安城拜封国师,微臣却是不知。”洛阳记起?当年李长安刚上山时?,头一个?便?去了?云霄峰祭奠陶传林,好似有?什么念头一闪即逝。师父究竟是为了?陶传林,还是为了?李长安?若是为了?后者便?罢了?,可?若是前者……强压下心中顾虑,洛阳低声问?道:“她可?会对我?大越不利?”楚寒山嗓音不轻不重却很是肯定的道:“不会。”洛阳虽面无表情,但楚寒山察觉的出她的眉宇间霎时?舒缓了?不少。先一步摆完棋子的楚寒山轻抬目光,那?日在登基大典上,他站在百官之首,看着这个?当年登山都不利索的小丫头一步步走上龙椅,心中百感交集。洛阳自幼性子冷清,又有?公?主的身份,总是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模样,穿上明黄龙袍就更有?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度,丝毫不输那?位长安城的女帝。但私下里待人却是谦逊有?礼,尤其对秦晋卿晁文潜那?些肱骨老臣,不仅礼贤下士更多了?几分敬重。初临朝政,他还担忧她不知如何应对,每每写信关切,也?只回来两个?字“很好”。她的聪慧他是知晓的,待到她诸事娴熟,他便?不再写信慰问?,只是不能为君分忧,楚寒山始终心怀有?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