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貌颇为灵秀的女子冷哼一声道:“早知道早知道,早知道你要来武当山,我宁肯回剑冢面壁到死也不跟你出门!”年轻剑客斜了她一眼,阴阳怪气道:“诶,小丫头,你做人怎的这般不讲究,我好歹是你师兄,再说,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带你出来的,要不是看在杜康的面子上,你以为我真想带你这么个惹祸精?”女子气的小脸通红,颇有素养的她又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,只?得指着年轻剑客气呼呼道:“陆难行!你再说一遍试试!”一旁身形较为高挑的女子看不下眼,终于忍不住出声?道:“别吵了,都吵了一路,你俩就不能消停消停?”既然师姐都开口了,陆双双只?得鼓着腮帮子,别过脸生闷气去?了。年轻剑客却趁火打劫道:“杜康师妹啊,做为过来人,师兄奉劝你一句,跟着她实在埋没?了你的剑道天赋,指不定一辈子都只?能待在剑冢碌碌无为。你看师兄这么多年身边侍剑的位置始终空悬,你还?不懂我的心思吗?”不等正主开口,陆双双气愤难当,也不管是不是在外头,怒吼道:“陆难行!你敢打我师姐的主意,我就弄死你!”年轻剑客依旧嬉皮笑脸道:“你发什么火儿啊,我就随口这么一说。”与杜康酒同名的女子伸手拦下要老?虎发威的陆双双,平淡道:“陆师兄,侍剑一生只?侍奉一位剑主,王越剑冢从?无破例,以后莫再开这种玩笑。”年轻剑客撇了撇嘴,没?再自讨无趣。忽然,他站起身跃下迎客碑,神色凝重的望向下山的道路口。拎着一柄赤鞘刀的武夫身形修长,脚步轻盈,头上斗笠几乎遮住了容貌,但?见那满头灰白好似上了些年纪。年轻剑客迟疑了片刻,跨出一步,摆出蛮横架势拦在了路中央,意气十?足道:“阁下可?是李长安?”武夫停步一丈外,抬起头,笑脸和煦。曾在那座小破庙里结下不小梁子的两个女子见得真容后,一个满脸震惊,另一个虽面上强自镇定,心中却翻江倒海。陆双双更是在心底大骂陆难行不是个东西,不知道仇人见面分?为外眼红吗?定是早知道李长安在此?,还?故意带她们来出丑!一口气到了山脚的李长安对?眼前气势汹汹的年轻剑客视而不见,越过他朝身后两个女子笑着打招呼:“哟,这不是陆姑娘和杜姑娘吗,好巧啊。”见李长安似乎没?打算翻旧账的意思,杜康面无表情微微颔首,一手放在小师妹后背轻轻拍抚。那年小破庙的经历委实给初入江湖的小师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,回剑冢后接连几月都做噩梦。但?谁人想到,却也因祸得福,二人朝夕相伴间,在陆双双楚楚可?怜又软磨硬泡的磨人功夫下,终于撬开了师姐杜康的嘴,虽不至于珠胎暗结,但?好歹也算私定了终身。眼力惊人的李长安瞧见二人间的亲密举止也未戳破,转而看向年轻剑客,笑意挪榆道:“习武之人三大喜事,路途逢机遇,少年鸣天下,赢得美人归,这位仁兄,你是一样不沾啊。”年轻剑客脸上显是有些挂不住,瞪眼道:“姓李的,你这嘴怎的比我还?毒,早知道当年龙角崖就不该借你那一剑。”本以为李长安会看在人情面上收敛收敛,没?成想姓李的又补了一刀:“就算不借,你也打不赢那老?怪物,死心吧。”年轻剑客不服气的又狠狠瞪了她一眼。刚打完一场,尚未恢复的李长安无意挑起风波,于是收敛了些笑意,问道:“陆难行,你是来找我打架的?”当代剑冢弟子中,最寄予厚望的年轻剑客摇了摇头,指向山顶道:“我是来找他打架的,老?祖宗说了,打不赢不准回剑冢,我若半道再败给你,怕是连山都不敢上了。”说着,陆难行忽然裂嘴一笑,“不过若是打赢了你,就不用上山了。”李长安玩味笑道:“我手中无剑,打赢了你也胜之不武。”陆难行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赤鞘刀,无赖笑道:“这不有刀嘛。”李长安将刀别在腰上,明里暗里都在拒绝,“借来的,不称手。”躲在后头的陆双双此?时小声?嘀咕了一句:“胆小鬼。”杜康在她后背拍了一下,就见两道锐利目光正面逼来,陆双双缩了缩脖子,悄悄往后挪了半步,半个身子都藏在师姐身后。在天下第一人面前还?能仗着后辈身份撒泼耍赖的年轻剑客遇上了比他还?无赖的高手,顿时沉不住气道:“姓李的,到底打不打,给句准话,别跟个娘们儿似得磨磨唧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