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小二?起了要?把这一人一马都轰走的?念头,年轻公子笑眯眯的?又将马缰塞进了他手里,道:“放心牵走。”开门做买卖,没有拒客不接的?道理,这要?被老板娘知道铁定得扣月钱。小二?只?得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的?拉了拉缰绳,神奇的?是老马这回竟然?无比顺从,小二?就更云里雾里了,偷偷又打量了那年轻公子一眼,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?高人?有老马替主出?头,跑堂小二?态度大变,恭恭敬敬将年轻公子请上了二?楼,领到一处临窗的?僻静位置,便自觉退下。方才一直躲在楼上瞧热闹的?几个闺秀女子倒是不再遮掩,大大方方隔着几桌距离,打量起年轻公子,眼中大都透着新奇的?神色。见惯了那些只?会摇扇吟诗的?读书人,难免对书上“刀光剑影”的?江湖人充满好奇。没出?过远门的?女子终归胆子小,对方又是个陌生男子,也没那个脸面?上前搭话,新奇的?劲头儿过去后,便又聊起了闺中趣话。穿一身淡雅襦裙,鹅蛋小脸的?女子,低声?道:“诶,你们听说了么,那个京城女状元林白鱼被招募进北雍王府任女官了,虽只?是个虚名,但有权涉及朝政大事?,如此一来?也算给女子仕途开辟了一个先例,你们说,以后咱们会不会也有机会如男子一般登科及第?”同桌女子笑道:“就算有机会,估摸也轮不上咱们,除非你苏秦篆有那林白鱼一半本事?,兴许还能?趁着出?阁前去北雍王府谋个前途,不过也得你那当将军的?爹爹同意才行。”鹅蛋脸女子笑容窘迫:“别提我?爹,林白鱼她?爹好歹是个文官,我?要?学她?我?爹非打断我?的?腿不可。”另一个气态端庄的?女子道:“我?可听人说,那北雍王在江湖上没什么好名声?,苏妹妹若当真有投奔的?心思,也千万别往北去,人家林白鱼家底硬,要?怪就怪你没投个好胎。”鹅蛋脸女子不以为意的?笑道:“哪有姐姐说的?这般吓人,若真有机会,我?倒想?见一见那李长安,看看她?究竟是个什么样?的?女子。”同桌女子皆是掩嘴嗤笑,“女子有何好看的?,便是生的?再美若天仙,还能?叫你娶回家不成。”端庄女子拍了拍她?的?手臂,拿手指偷偷朝身后指了指道:“你不是不喜欢文弱书生嘛,你瞧,正好来?了个江湖侠士,这在咱们下春城可不多见,坊间都说女追男隔层纱,不如去问问那公子姓甚名谁,家住何处。别怪姐姐们没提醒你,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鹅蛋脸女子面?露绯色,娇嗔道:“姐姐又拿妹妹打趣,那公子生的?比我?还好看,谁敢嫁给他呀。”“哎呀,这话都还没搭上呢,就想?着成亲了?”几个女子嬉笑闹成一片,坐在不远处的?年轻公子安静喝着茶,望向窗外,仿佛两耳不闻。一阵嘈杂的?脚步声?由打楼下传来?,走上来?一个头顶玉冠,轻摇纸扇,身着儒衫的?公子哥,乍一眼看去像是个读书人,但身后却跟着几名提刀佩剑的?武夫。来?人四?下环顾一周,瞧见那桌闺秀女子,径直走了过去,作揖道:“几位小姐都在呢,小生这厢有礼了。”几名女子皆是脸色一变,鹅蛋脸女子更是没好气的?斜了他一眼,阴阳怪气道:“粗人就是粗人,学什么文人雅士装清贵。”公子哥显然?颇有素养,并未当场发难,好声?好气道:“苏小姐,本公子好歹是幽涧山庄的?少庄主,不看僧面?,也得看佛面?不是。”鹅蛋脸女子撇了撇嘴,没再吭声?。公子哥走到她?身侧,俯身道:“正巧撞见苏小姐,不妨提前知会你一声?,明日我?父亲就去你府上提亲,还望苏小姐莫要?推辞。”鹅蛋脸女子转头怒目而视,“周通文,你敢!”公子哥后退一步,躬身作揖道:“小生仰慕苏小姐已久,此生绝无二?心,只?娶苏小姐一人为妻,望苏小姐成全。”鹅蛋脸女子再沉不住气,拍桌而起,怒道:“说了一百遍,我?不喜欢你,这辈子都不可能?嫁给你!”公子哥抬头微微一笑:“可我?喜欢你,再说女子生来?不就是要?嫁人的?,整个下春城你还找的?出?比我?家世好,又对你如此一心一意的?男子吗?”鹅蛋脸女子好似一下被问住了,抿着唇半晌没出?声?,抬眼的?一瞬就瞧见了那个坐在窗边悠哉品茶的?年轻公子。当下心一横,拂开这个令她?恶心作呕的?公子哥,大步流星走到那年轻公子面?前,平缓了一下心境,轻轻吐出?一口气道:“叨扰公子,小女子先赔个不是,但有一言想?问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