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得苦看也不看那气势凶狠的汉子,只?好整以暇的盯着那仍旧满脸笑意的锦衣公子,听他道:“女侠许是对在下有些误会,在下并无旁的心思,只?是见?女侠气度非凡,便心生结交之意,若有冒犯,还望女侠多?多?海涵。”李得苦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?,心道,你这样的衣冠禽兽,本姑奶奶见?多?了,但嘴上多?少还是留了些情面道:“我?师父说了,出门在外不要跟陌生人讲话,而且我?最讨厌别人喊我?女侠。”言罢,李得苦不再看那锦衣公子,抬手招来?伙计领路。锦衣公子眼?神一沉,捏着酒碗的指节发白,以往也不是没有不知趣的女子,但这般从头到尾都用看跳梁小?丑一般眼?神看着他的女子,还是头一个。锦衣公子尚未发力,李得苦也没御剑出鞘,这场暗中较劲的风浪,就在门外一行三?人踏进门时,烟消云散。走在最前头的老头儿一进门,就跟什么都没瞧见?似得,张口就喊:“伙计,好酒好肉都上来?,老子要饿死了!”李得苦闻声?望去,愣了一下。进门的女子,一身青衣。楼上?客房,背负三把剑的李得苦坐在?房内静心?凝神。楼下大堂,两桌人马各自吃喝,互不相干。站在?柜台后装模作样敲算盘的掌柜朝一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,伙计心?领神会,转身?进?了后堂。掌柜低着头,悄无声息的抬起眼?皮扫了一眼?,暗自盘算。这条偏离官道的小路素来山匪横行,早年间?就有不少剪径蟊贼拦路劫道,但极少害人性命,以江湖而论还算是讲些道义。只不过这两年形势所逼,许多吃不饱饭的恶霸流痞从?兖州流窜出来,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就坐山为王,而后不择手段拉拢那些落魄的江湖武夫为其效力,这些本就刀尖舔血的恶徒哪讲什么道理仁义,只要?有银子有女人,就没有他?们不敢抢的。那桌的锦衣公子哥看起来就是个在?家跋扈惯了没吃过苦头的主,不然明摆着的光明大道不走,偏为了节省脚程走这条不安生的小路,还敢住这间?一看就知是黑店的路边客栈?连出门在?外不露黄白的道理都?不懂,岂不就是送上?门来的待宰肥羊?至于那个不藏锋芒的负剑女子,掌柜的很是权衡了一番,浑身?上?下也?就那几把剑和那张脸够看,但摸不出修为高低,以往碰上?这类相对棘手的货色,掌柜大都?小心?谨慎不做没把握的买卖,只要?负剑女子不多管闲事便各自相安。拨弄算盘声停顿了一下,掌柜又看了一眼?那桌组合怪异的老弱妇孺,年轻的青衣女子,邋里?邋遢的糟老头儿,与一个身?形瘦小的少年,三个人中唯有最?与年纪不符的老头儿带着兵器。但能在?这处山道上?做黑店掌柜的眼?光何其毒辣,又或许是有些所谓的物以类聚,这三人进?店时掌柜便一眼?瞧出绝非善类。黑吃黑在?这里?算不得新鲜事,但有好宰割的肥羊在?前,谁还傻了吧唧去踢硬铁板?掌柜有信心?,不论发生什么事,只不祸及自身?,这伙人就不会坏规矩。打定主意,掌柜的心?情大好,拨算盘都?拨的有滋有味。先前要?替自家公子撑场面的汉子从?隔壁那桌收回目光,看向?锦衣公子,见其面色难看至极,便没敢开口。也?是,换做谁当着他?人的面接连受挫都?没个好脸色,同?行的女眷更是头都?不敢抬。那名负剑女子不识趣便也?罢了,后头进?来的这位堪称绝色之姿,给他?家公子都?看傻眼?了,可杵在?那半晌,青衣女子愣是连瞧都?不带瞧的。好歹他?家公子也?是玉树临风的年轻俊彦,哪遭过这般目中无人的待遇,以至于锦衣公子垂头丧气回来坐下后,神情都?有些恍惚。眼?下整个客栈里?,大概就属那位胡吃海喝的邋遢老头儿心?最?宽,吃完一桌饭菜,又喊掌柜上?了三斤牛肉。锦衣公子那一桌没坐多久,便管掌柜要?了几间?房,先行上?了楼。待到邋遢老头儿摸着溜圆肚皮打了个饱嗝,外头天色已擦黑,于是也?要?了两间?房,各自回屋歇息。安顿好三拨客人,掌柜来到后堂,先前支出去传信的伙计已经回来多时,掌柜将?他?招来跟前,小声吩咐道:“去跟寨子里?的二老爷再传个话,就说多带几个高手来,那公子哥至少有二品实力,加上?那个小宗师的汉子,就怕万一失手纠缠起来容易旁生枝节,眼?下人多混杂,咱们还是稳当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