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回头,李得苦退回阴影里,倚在墙壁上双手环胸,暗自?轻叹,眼下也只能等这三人?吃饱喝足离去后再走了。不过这条捷径小路也不知还要走多少里才有岔道,若不想被误会尾随,就只得等他们?走远了再出发。念及此,李得苦无声?苦笑,这下可好,别她刚到?龙泉山庄,人?都走光了,那可真就白跑一趟。楼下二人?的对话打断了李得苦的思绪,邋遢老?头儿脱了鞋扣着脚丫子,头也不抬的道:“我说丫头,这次胃口也忒大了些,不怕撑着?”青衣女子似是习以?为常,一根手指悬在茶杯上,隔空搅动面?上漂浮的茶梗,指尖冒出丝丝紫黑气,她皱了皱眉头道:“我一直觉着应天良给的秘籍有问?题,可事到?如今,我也没有后悔的余地,多一个?少一个?都无关紧要。”邋遢老?头儿猛然抬头,一拍桌子怒道:“放屁!别以?为老?子不知道那鸟人?存了什?么歪心思,你修行的路数不是有何问?题,本身就是邪魔歪道,应天良就是要你走火入魔,好去跟姓李的拼个?你死我活!”茶水被震的洒出来一圈,青衣女子手下一顿,眉头皱的更?深。邋遢老?头儿犹自?不解气,不吐不快道:“丫头你这么聪明,怎就不想想,为何以?往你窃取他人?精元,我总拦着你莫要一次汲取过多,一来怕你爆体而亡,二来就是莫让你走火入魔。姓李的前?车之鉴,你不知道吗!?但她是自?圆剑胎,天赋异禀,又有范西平陈汝言这样的能人?异士为她聚敛整个?北雍的气数,你呢!你就是个?拿命去博的穷光蛋,武评第十人?又怎样,就以?为能跟其余九人?站在同一条线上了?你可知,从十到?一之间的差距有多大,不是几十年,是几辈子!他日姓李的若重回巅峰,你这辈子就只能是第十人?,你还想去争什?么盟主,就当?你争到?了又如何,应天良能放过你吗?他是朝廷的一条狗,你为虎作伥便是与北雍为敌,那姓李的又能放过你吗?最后算来算去,还不是让那老?狗称心如意了!”青衣女子沉默半晌,忽然眉眼舒展,笑道:“我都不气,你气什?么?”邋遢老?头儿怔了怔,又低头抠脚,嘴上怒气未消的小声?嘀咕:“真他娘的咸吃萝卜淡操心,脑子被驴踢了,瞎子给寡妇点灯,他奶奶的白费力气……”青衣女子噗嗤乐了,哄孩子似得哄着邋遢老?头儿,道:“我知道了,下不为例。”邋遢老?头儿没理?她,换了另一只脚,继续埋头扣。少年时?机恰当?的从后堂出来,摆上清粥馒头小菜,而后坐下一起吃饭。邋遢老?头儿拍了拍手,端起碗就吸溜了一大口粥,青衣女子视而不见,少年皱眉一脸嫌弃。邋遢老?头儿拿抠脚的手抹了一把?嘴,对少年赞不绝口道:“小子,粥熬的不错,长出息了,以?后靠这门手艺支个?摊,娶媳妇儿不难。”少年眼神鄙夷,连话都懒得搭茬。邋遢老?头儿放下碗,拿起一个?白胖满头,抬了抬手,朝楼上喊到?:“上头那位,站累了就下来坐会儿,顺道一块吃点儿,反正不要钱,不吃白不吃啊。”躲在拐角阴影里的李得苦浑身一个?激灵,踌躇片刻,硬着头皮走出来,朝楼下抱拳道:“多谢老?前?辈赏脸,我……还不饿。”邋遢老?头儿笑眯眯道:“喊你下来就下来,怎么着,还得老?子亲自?上去请不成?”李得苦手脚利索,一阵风似得刮下楼,乖巧坐在桌边唯一的空位上,低着头道:“那晚辈就不客气了。”这大概是李得苦此生吃的最心惊胆战的一顿饭,莫说滋味如何,吃没吃饱都不知道。客栈里的人?都死光了,碗筷也就不用收拾了,邋遢老?头儿不知用什?么剔着牙,目光轻飘飘瞥了李得苦一眼,“小姑娘,从哪儿来,去哪里?”李得苦抬起头挤出一个?笑脸,如实道:“从兖州来,去扬州。”邋遢老?头儿哦了一声?,站起身道:“那赶巧,咱们?一块走吧。”言罢,邋遢老?头儿径直往门外?去,丝毫不给李得苦推辞的机会。青衣女子仍然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,跟着出了客栈,少年看了她一眼,诡异重瞳里也瞧不出是可怜还是同情,看的李得苦浑身发凉。呆愣了一会儿,李得苦满心不情愿的起身往外?走,直觉告诉她,这个?不修边幅的糟老?头儿可能比青衣女子更?不好惹,从方才两人?谈话的架势就能看出些许端倪。李得苦只得安慰自?己,走一步看一步吧,到?了扬州就有法子脱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