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闷闷的哦了一声,摆了摆手道:“行了,那你自便吧,本王要?睡觉了。”女子兀自一愣,才?反应过来这是?下?了逐客令。见李长安自顾上了床,女子也没?再逗留,欲走未走之际,她似想起什么,朝床上那个背影道:“尚有一事与王爷禀告,数日前,上小楼李柔珠孤身前往襄平。”李长安动了一下?,但未曾转身,只道:“知道了。”女子轻手轻脚出了门去,原本就?无甚睡意的李长安翻身坐起,面色阴沉,好你个姜松柏,明知我与姜东吴不合,还把人送去虎狼之地,明摆着要?让那母女二人同室操戈不成!?这手相互掣肘玩儿?的妙啊,你若不讲仁义,就?休怪我无情!当夜,名?叫铁面的女子尚未睡熟,就?被忽然出现在床前的刀疤脸公子吓的花容失色,一张俏脸铁青铁青的,而后更是?不由分说,带着密信被连夜催促出城。所幸因为武林盛会?的关?系,威武城放开了管制,入夜无宵禁,女子这才?顺利出城。策马疾驰的路上,女子仍是?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,快马加鞭的来,火急火燎的走,连喘口?气的功夫都不给,谁说王爷体?恤下?属?上磨骡子都不带这么使唤的!李长安正在气头上,哪管这些,干脆也出了城直奔衡山去。因为出来的急,李长安也没?跟伙计打招呼,就?把老疯头落下?了。不过那家?客栈掌柜的虽不知情,但伙计是?王府谍子,反正有秦归羡在,到时也不愁没?银子付账。龙泉山庄所在的南岳衡山离威武城尚有二三十里地,出了城,李长安反倒不急了,一路闲庭散步还遇上几波同样赶夜路的江湖宗门。有些是?囊中羞涩,住不起因此番盛会?而坐地起价的城内客栈,有些则是?怕耽搁了时日,驳了龙泉山庄主人的颜面。总之,平日里行人不多的小道上,眼下?热闹非凡,路边偶有篝火摇曳,依稀可闻高声阔论。李长安不由放慢了脚步,静心感受这一副不可多得江湖画卷。常言道人生百态,江湖亦是?如此,曾几何时,在甲子湖边坐着两个少女,一个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讲着今日出门又瞧见了哪些江湖好汉,一个神情恬淡侧耳聆听。末了,她总自己问自己,何时才?能像那些大侠一般逍遥自在,另一个她总回答,等你再长大些就?可以。李长安脚下?一顿,懊恼不已,方才?忘了问,我姐是?不是?到了京城,有没?有谁为难她,住在何处,吃的如何,睡的可还安稳?长叹出一口?,耳边听得路旁一阵欢声笑语,李长安转头望去,不由愣了一下?。不远处篝火旁围坐着一群人,其中八人正是?白日里才?在马魂渡口?与她辞别的定风府门人。待看清另外?一行几人,尤其是?当中一个气势不俗的年轻女子,李长安浑身一个激灵。老话?怎么说来着,有缘千里来相会?,还是?冤家?路窄?那女子异常敏锐,几乎同时朝李长安看了过来,她或许没?认出人,却认得她自己的刀。“偷刀小贼,哪里跑!”众人只觉眼前一晃,那个站在道路上的佩刀年轻人就?没?了踪影,再眼前一晃,方才?还坐在一边的女子也没?了身影。过了好半晌,肖昂才?愣愣道:“那人好似常公子?”一群人中就?属老儒生江映松面色最平静,他捋了捋长须,笑意玩味道:“无妨无妨,咱们喝咱们的酒,他们追他们的。”所有人仿佛没?事发生一样,继续把酒言欢。唯独江秋却脸色深沉。酒过三巡,夜入三更。前往衡山的小路逐渐安静下来,没打算连夜上山的定风府一行人各自安顿,肖昂搀扶着有些醉意的老先生上了马车歇息,余下人与半路相遇的拾刀庄几人仍旧围坐在篝火旁,除却?拾刀庄那位年过四十的大客卿,剩余都是年轻人,自有聊不完的话头。偶尔插嘴一句并不参与其中的孔立书往火堆里添了把干柴,侧目看了看身边心不在焉的江秋却?,轻声问道:“怎的了?担心南庄主?”“她一个武道大宗师,用不着我担心。”江秋却?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?不由自主瞟向先前二人离去的方向。脸上印着火光的孔立书笑容温柔,似极书上温润如玉的公子书生,他?嗓音柔和道:“听先生说,南庄主年少游历江湖时?最是侠骨义胆,有过?不少令人拍手称快的江湖事?迹,如今巨灵江东提及她的名讳也都是赞口不绝,师妹便是那时?与她相识的吧?可惜我不是幽州本地人,那年尚未随师父回门,只闻其?名不见?其?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