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解红扬手揉了揉这个个子比她高出一大截的丫头脑袋,笑意温柔道:“瞎说?什么,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,哪能说?不?要?就不?要?,她狠得下这个心,楼姨也?不?答应。好了,莫多想,咱们先下山再想其他的法子。”李得苦点了点头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二人走到飞水楼门前,便听得一阵击鼓声从飞龙瀑布那头遥遥传来,李得苦停下脚步转身回望,便见九道水龙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,也?不?知出自何人手笔,当真是尽显宗师风采。感?受到阵阵扑面而来的激荡气机,李得苦不?由得心神摇曳,喃喃道:“擂台战开始了……”楼解红伸手拉起她就往山下去,嘴上念叨着:“也?就刚开始撑个场面,后头真正打擂的都是半桶水的货色,没什么好看?的。”李得苦哭笑不?得:“楼姨,怎说?的你好似见过一般。”楼解红媚眼如丝的回头瞥了她一眼,得意道:“想当年老娘也?是山中一枝花,追我的男子光打擂台就能打上三天三夜,可比这些花拳绣腿好看?的多。”李得苦正要?附和?着夸赞两?句,楼解红猛然脚下一顿,拿眼盯着她,神情?肃穆道:“得苦,楼姨求你件事儿。”李得苦愣了一下,有些好笑她的一本正经,捏了捏握着她的手,道:“咱们之间哪用的上求,你尽管说?,只要?我能做的到。”楼解红轻咬下唇,似是有些不?忍,但终究心一横道:“那行,你随我去见个人。”李得苦也?没问见谁,只笑着说?好。——————两?声不?轻不?重的敲门。“进来。”李长安抬眼看?去,低头进门的谍子半跪在跟前,禀告道:“王爷,楼头领二人已往山下去。”“周通文呢?”“尚在庄内。”李长安缓缓闭目,良久才轻声道:“吩咐下去,不?必再着人跟随。”谍子起身,倒退出了房门。在屋内静坐了一个时?辰,李长安睁开双目,动身往厅堂去。龙泉山庄大小姐萧潇款款而来,奉上两?名刺客身份,也?未多停留,带着捧剑女婢又款款而去。李长安坐在厅堂内,举目望向龙飞瀑布,为了此次武林盛会,萧涧泉在瀑布边的悬崖上不?惜重金打造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盘龙擂台。一个下午也?未有如何激烈的打斗声,倒是喝彩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今日大抵是给各路宗门都有一个露脸的机会,重头戏应在明日。但今夜注定有两?个一品高手,活不?到明日登台。入夜时?分?,未等秦归羡一行人归来,李长安踏着月色出了别院。——————离着飞龙瀑布不?远的一座凉亭内,四人围桌而坐,酒席间怀抱琵琶的女子正弹奏着一曲扬州广为流传的江南小调。把今日擂台比作“耍猴戏”的姜凤吟端着酒杯,意兴阑珊的斜倚在栏杆旁,她抬头瞧了一眼朦胧月色,脸上终于有了笑意,“这出戏才精彩嘛。”说?着,她转头看?向桌边的一男一女,问道:“你们太白剑录堂的那柄百里剑,今夜可能出鞘了?”左公明笑容含蓄道:“十年磨一剑,岂有不?出鞘的道理。”姜凤吟点点,抬眼望向东南,轻笑道:“那本王,拭目以?待。”年轻女子顺着目光一同望去,眼神晦暗。——————东南角夜幕之下,有一白衣白头的老者踏出阁楼,一步跨上栏杆迎风而立,他举目遥望那座南岳之峰的方向,满身剑气鼓荡,衣袖肆意翻飞。他轻呵出一口气,喃喃自语:“老夫生逢盛世?江湖,何其快哉!”一道璀璨剑虹拔地而起,掠向星斗苍穹。夜幕下的龙泉山庄俨然成了一处谍子死士相互换命的?暗战场,每一场厮杀都来的?悄无声息,开始的?很快,结束的?更快。不论是那些瞎凑热闹江湖散人?,还是等待机遇一飞冲天的?宗门高手,对此?都毫无察觉。即便有几个拔尖的?一品高手感知到一丝微妙的杀机,也都不约而?同的?视而?不见。过来的?老江湖们都有自知?之明,被朝廷马踏过后的整座江湖都变了味儿?,如今的?暗潮汹涌不只是一个宗门与另一个宗门之间的?恩怨情仇这般简单。牵一发而动全身,用在此?处最熨帖不过。前一日还是山脚下?挑着担走十几里山路来卖包子的?小贩,换了一身仆从打扮,拎着一把映着清辉的?血色短刀,从墙根角下的阴影里走出来。他的肩头与小腿挂了彩,血迹尚未干涸,想来不久之前有一场恶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