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得苦抿了抿嘴,没吭声。这就好比师父做好了饭菜,还亲手喂到嘴里?,而她只是?张嘴吃了一样,没什么?好值得骄傲自?豪的。李长安向后倚在石头上,淡淡道:“还记得在李宅时,为师说过什么?,不指望你如何有出息,练剑也好,读书也罢,这些?东西想学便?学,为师不强求,你也莫强求自?己。”李得苦摇摇头:“不是?这样的,别人?家师父不是?这样的,别家人?弟子?也不是?这样的,哪有师父不希望弟子?有出息的,师父,你是?不是?不想要我?了?”李长安眼神?黯然,轻叹道:“有出息又如何,这世上没有不要徒弟的师父,只有……”许是?觉着欺师灭祖有些?严重,她停顿了一下,转而道:“只有抛弃师父的徒弟。”李得苦又沉默了下去?,她听得不是?很明白,但言外?之意,师父好似说的是?自?己。许久过后,李得苦动了动身子?,轻轻将女子?放到一旁,揉着麻木的腿脚缓缓站起身,轻声道:“师父,徒儿?去?寻点儿?干净的水来,给你和……”她看了一眼女子?,又极快别过目光,“擦擦干净。”李长安没有言语,只是?点了点头。看着李得苦走远的背影,李长安缓缓闭上眼,喃喃道:“师父,也许我?真的做不来一个好师父,但这孩子?比当初的我?好上太多,是?不是??像我?这样的人?怎如此幸运,有一个好师父,还有一个好徒弟……”秦归羡带着人?寻来时,李得苦尚未归。几人?看了看倚在大石上浑身是?血的李长安,又看了看躺在一旁尸身冰凉的女子?,秦归羡脸色霎时惨白,停在几步之外?不敢上前。沈摧浪望向素来持重沉稳的于新梁,后者亦是?心境起伏的厉害。反倒是?修为最低的胡浪先回过神?,一个猛扑跪在李长安面前,眼泪鼻涕顿时就下来了,丧如考妣的哀嚎:“王爷啊,我?的王爷啊,您怎就……”胡浪哭到半路,忽然没了声音,因为他瞧见李长安睁开了眼,正?直勾勾的望着他,眼神?如刀。胡浪一下噎住,好似被人?掐住了脖颈,连气都不敢喘,半晌才回过神?来,立即变作喜极而泣的模样,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道:“王爷您没事儿?啊,老天保佑,多谢菩萨佛祖,太上老君,三清祖师爷,神?佛庇佑,多谢各路神?仙大能,多谢多谢……”李长安实在没气力骂人?,就让他滚到一边儿?去?谢。秦归羡如释重负,上前询问:“王爷,伤势如何?”李长安坐直身子?,仍是?有些?虚弱道: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秦归羡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老人?头颅,沉声道:“那咱们先回龙泉山庄,余下的事明日再说。”李长安微微摇头:“我?这幅模样就不回去?了,庄子?里?有朝廷的眼线,更何况还有姜凤吟在,我?若就此失踪也好过一身重伤回去?。你让人?回去?取一套干净衣衫来,有什么?事咱们就在这里?说。”秦归羡思附一阵,唤了胡浪回去?取衣物,留下两名大客卿左右望风,而后在李长安跟前盘膝坐下,犹豫了片刻,才道:“来此之前,我?在山脚下听闻婆罗门门主封不悔现身的消息,不如让我?去?……”李长安出声打断她道:“不必了,她不会见我?的,而且就算医好了我?的伤,心病也无心药医。”秦归羡似有些?难以启齿,左右为难了半晌,仍是?未开口。李长安很是?不解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沈摧浪于新梁,二人?皆是?一脸羞愧,默然转过了头。李长安问道:“出什么?事了?”身为祁连山庄的庄主,秦归羡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有一事向王爷禀明,秦归羡有负王爷厚望,但凭王爷发落。”此言一出,两名客卿亦是?齐齐下跪,于新梁抱拳道:“我?二人?亦辜负王爷厚望,败于那青衣女子?之手,恳请王爷罪责于我?二人?,莫怪罪庄主。”李长安眉头微蹙,“青衣女子??慕容冬青?到底怎么?回事,讲清楚。”秦归羡面色凝重,沉声道:“今日擂台,按照先定谋划由沈爷担当开路先锋杀一杀各路宗门的锐气,可这青衣女子?半道从?天而降,仅一招便?把沈爷打下了擂台,之后于先生上去?讨教,同样未撑过半炷香,不仅如此,在场上百大小宗门,竟无一人?是?她的对手。或许有前辈高手不愿出手,觉着胜之不武,但王爷,你若不出面,这盟主之位明日兴许便?要落入他人?之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