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书生举着锅铲从灶房里冲出来,看了看李长?安,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小?丫头,脸上?神情这才缓和了几分。不等他出声斥责,李长?安便先开口解释道?:“姚碧虚在剑上?留了一缕精纯剑气,许是没拿捏好力道?,加上?我又有伤在身,实在压制不住。方才你不也试了嘛,那老道?多半是故意的,借机试探虚实,这会儿怕是躲在山洞里笑话咱两。”年轻书生脸色一沉,没好气道?:“我是个读书人?!”李长?安笑而?不语。年轻书生叹了口气,忽然哎呀一声,匆忙跑进灶房,“我的疙瘩汤糊了!”小?丫头走到李长?安身边,忧心忡忡的望向灶房,也跟着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?道?:“先生读了那么?多书,怎就不明白君子远庖厨的道?理?。”她抬头看向李长?安,“咱们还?是等着吃午饭吧。”李长?安忍俊不禁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心疼,穷人?家的孩子才懂事的早,这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。不论她的前世是谁,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子任谁看了都心疼。院外传来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没有武艺在身,只?是寻常人?,李长?安望了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屋子。小?丫头尚不明所以,就听外头人?未到声先至,妇人?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,“先生,李先生在家吗!”小?丫头揉了揉耳朵,欢快跑向篱笆门,嘴里喊着:“方婶子来了,我在我在!”一手挎着竹篮的妇人?推开篱笆门,哟了一声,“是宝丫儿呀,你家先生呢?”小?丫头指着灶房,“在煮疙瘩汤,又煮糊了。”妇人?啧啧两声,蹲下身摸了摸小?丫头的脸蛋,满脸心疼道?:“哎哟,一个念书人?哪晓得烧火做饭,也难为他一个大男人?照顾你这小?丫头,来,婶子今日多做了些白面馍馍,拿去吃。对了,上?回张家媳妇儿送来的咸菜萝卜还?有剩没,过几日等婶子家那缸酸菜腌得了也给你们送些来。”“有剩的,够吃。”小?丫头有模有样的朝妇人?作揖,“多谢方婶子照拂。”妇人?忍不住又掐了一把小?丫头的脸蛋,喜欢的不得了,“看你这闺女说什么?谢不谢的,要真?谢啊,不如给婶子当女儿得哩。”小?丫头俏生生一笑,正酝酿着措辞,就听一个冰冷的女子嗓音突兀响起。“那可不行,她以后是要去见大世面的,这乡野小?村留不住她。”妇人?惊愕抬头,就见一袭青衫不知何时立在院中,半辈子只?跟锅铲镰刀打过交道?的妇人?想不出那些赞叹之词,只?下意识低声呢喃道?:“我滴个老天爷,世上?还?有这么?好看的人?……”李长?安回屋本?就是为了避嫌,可听到妇人?想收小?丫头做女儿就忍不住了,虽然多半是句玩笑话,但她就是很?在意,十分在意!妇人?看愣了神,瞧见李长?安脸色逐渐冰冷的小?丫头悄悄扯了扯妇人?的衣角,妇人?自知失态,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,也不知该说些什么?化解尴尬,一时间进退两难。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年轻书生恰在此时从灶房里出来,笑眯眯的与妇人?打招呼:“方婶子来了,站在门口作甚,进屋坐坐。”妇人?眼神飘忽,将竹篮递给书生,笑容勉强道?:“不了,家里还?有一堆活儿就不打搅先生了,哦对了,我家那口子千叮咛万嘱咐,要我多谢先生前些日子给小?儿看的那一卦,可真?是灵验,多谢先生指点迷津。”年轻书生摆摆手,未曾多言,送走了妇人?。总算有了热乎早饭,趁着日头好,书生从里屋搬了桌椅出来。三?人?围桌而?坐,小?丫头埋头啃着馍馍,时不时抬眼偷看李长?安,后者一直板着脸,也不知跟谁置气。一直墨守成规的年轻书生破天荒在吃饭时开口道?:“我思?来想去,觉着姚碧虚此举并非有意刁难,以你如今的修为,即便尚有一成龙息未炼化也不应当如此。更何况,这三?日以来你的气机一直紊乱不堪,魔障缠心,压不住这一缕精纯剑气也就不奇怪了。但我不明白,在与应天良一战之前,究竟何故折损了你的剑心,而?此后,竟是一损再损,照此下去,你可知你连剑都不敢再碰?”李长?安低头不语。小?丫头听的懵懵懂懂,小?声问道?:“先生,何为剑心?”年轻书生微微一笑,放下碗筷道?:“若你有一身本?事,见着他人?欺负弱小?,会如何做?若你手无缚鸡之力,又会如何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