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白鹿总算听明白,这?番话是在?为她打抱不平,道理虽明白,但总觉着有些不是滋味,尤其从李相宜嘴里说出来。李相宜起身离开?软榻,趁着燕白鹿沉思之际先发制人,腰肢一扭就坐到了她的怀里,意料之中,燕白鹿瞬时浑身僵硬如铁。美人柔荑如蝉翼,轻轻捧住那张惊慌失措的脸,指尖冰凉,言语更?如寒霜。“我的将军,你什么都听她的,她如何说你便?如何做,倘若有一日我深陷险境,李长安不让你救,那你救是不救?”燕白鹿看着那双春水眸子,一时间竟如鲠在?喉。家?国当前,何来儿女情长。可此时此刻,她只想?给她一个?承诺。“救。”李相宜先是一声嗤笑,而后趴在?燕白鹿肩头止不住的大笑。犹记得那年,她站在?马车外,她坐在?马车里,她说真心相待,哪怕此刻是骗她的,她也愿意去相信。谁说一定要青梅竹马才有白头偕老。谁说一定要一见钟情才有至死不渝。只要是她的真心,只要是她说的话,便?胜过世间所有海誓山盟。她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,双手拥住她,在?她耳边轻声叹息。“我的将军啊……”嘴笨木讷,却?最是深情。郊外春光映山翠,已是踏春游玩的好时节。但就在这个到处都透着浓浓春意的时候,仍有人不解风情,平白浪费了价值万金的一夜春宵。按照原先上小楼的明码标价,见上花魁雪狮儿一面就不下五百两银子,唱曲弹琴另算,一个时辰额外多加一百两,若想?留宿,对不住,自打迎客那日起,就不曾见过哪位客官有这般大的脸面,哪怕是皇室宗亲的王孙贵族也没?有例外。上小楼雪狮儿的一夜,万金都说少了。熟此可有的人就是不开窍,故意落在后头的李相宜美眸流传,目光不经意扫过前边儿那个背脊挺直的身影,不能?说没?有半点怨气。觉着后背有些发凉的燕白鹿不敢回头,今早拔营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,昨个儿夜里还对她投怀报送的女子一觉醒来?就跟换了个人似得,爱答不理也?就罢了,简直就是视而?不见。这都走出十几里路了,她也?没?想?明白究竟哪儿得罪人了。可惜身边都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,若换作其他?兵营里的老油子,大抵就能?为燕小将军解惑了。不过敢不敢当?着面说出口,又是另一回事。此番虽属于临时调动兵马,但因人数不多又直属燕白鹿麾下,故而?无需向上头报备走那些繁复流程,省去了不少功夫的同?时也?隐蔽了这支骑军的去向,李长安的目的便在于此。商歌十三道?,北雍占其三,南下剑南道?,东去北凉道?,往西?便是上西?道?,直通西?北门户另一座重要关口,困龙关。但在过去的一甲子年间,困龙关的战事并不常见,若说北凉道?朔方泷水三川三郡为兵家必争之地?,那么北雍最为寒苦的上西?道?则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鸡肋,山丘高?低嶙峋不说,与其接壤的两座大军重镇,一个是北凉道?朔方郡,一个是剑南道?琅琊郡。也?就是说,哪怕打下困龙关,北契大军得以从此处冲破西?北防线,也?不过是占了个没?卵用的破山头,不仅如此,还极有可能?被燕字军从古阳关绕过来?三面夹击,这顿饺子包的可就密不透风了,神仙来?了也?没?活着出去的一丝可能?。虽说对于敌国而?言食不知味,但就北雍自身来?说却显得举足轻重,毕竟困龙关外便是西?域,对版图虽大但战略纵深不足的北雍无疑是个除却北凉道?之外,攻守兼备的要塞之地?。倘若有朝一日,敌军破城而?入,很?有可能?见死不救的中原自是去不得,那么上西?道?便是北雍唯一的出路。这几年逐渐熟悉军政事务的燕白鹿细细一想?,便明白了李长安此行的用意,眼下北雍不缺真材实料的年轻将领,缺的是空位,而?如何把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赶下来?才是当?务之急。依照李长安以往的行事做派,偷偷摸摸是不可能?,但近两年泷水郡的洪府也?好,三川郡的刺史府也?罢,都是小石投湖,渐起了水花,却并未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。反倒惹恼了那些积威甚重的老将,各个跑来?将军府撒泼打滚,若非将军府门槛高?,早给这些人踏平了。李长安信中嘱咐过,要她尽量低调行事,可这群白马白袍的年轻姑娘走到哪儿不是万众瞩目?低调?说的倒是轻松,如何低调的起来??